一只深山老狗

【头像画师:Somilk】
写故事,自娱自乐。不混圈,产完就跑。

【瓶邪】而立再经少年事(01)

CP:瓶邪


* 伪竹马文,藏海花及终结篇衍生脑洞

* 13岁瓶x表14岁|里34邪

* 第一人称,正文清水纯爱向,原著风尝试

* 中篇,暂定两周一更,十章内完结,HE

* 番外两篇,(十年之约后的)肉会有的

* 警告:因哥的年龄设定,道德方面问题可能会引起部分读者不适,阅读前请仔细斟酌。年少不识爱恨的心动或许会有,但一定不会过多越过道德底线。我暂且保证,这是一个更多关于陪伴与守护,而不是简单爱情的故事。

* 简介:从墨脱回来后,吴邪经由一次偶然的机会,穿越回过去见到了13岁的张起灵。不仅如此,连他自己也变成了十几岁孩童的模样。而立再经少年事,只因早已看到张起灵多年后的命运,吴邪更是无法平心静气地面对尚还年幼的他。


正文:


一、


在写这段文字的时候我的内心是极度平静的,这和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不一样。

这里的“他”指的是年幼的张起灵,而我熟知的张起灵甚至比我多活了几十岁有余,所以他的确算是一个不应该在我生命中出现的存在。人在经历这种奇遇时第一反应首先应该是惊讶,我可能也不能例外,但当时我内心的情感要比这还复杂许多倍。

闷油瓶离开我们已经有五年了,这期间我在墨脱见到了胖子。和胖子的重逢让我想起一些以前我们三人一同经历的事,吹牛打屁之余偶尔谈起也是一阵感慨。只是说到墨脱,我就不禁要想,见到幼年版小哥的心情,也许和我在喇嘛庙里看到他的雕像时如出一辙。

那种瞬间被好几种强烈情感淹没的感觉对于一般人来说或许一生都难经历几次,而我自遇到他的那一天起,也许也不能自称“一般人”了。现在我几乎所有的情感爆发都是他带给我的,当然除了张起灵这个人本身,因我的不合时宜的好奇心而引发的一系列事也包含在内,但他是一切的源头。

所以当时和他这样相遇,我的心里在那一刻便复杂得很。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他正一个人坐在别人门前的台阶上。看上去十几岁出头的闷油瓶手里拿两个白瓷瓶,面无表情地望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遭是连在一起的建筑组群,我刚到时在巷子里转了很久,刚过拐角就看见他。那时我的脚像是被定在了地上,任凭我用尽了全力也无法向他走一步。我没有做好准备,这些年来我变了很多,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我知道和长白山与他分别的时候相比,我一定已经沧桑得不像我自己,这一点我心里清楚。身边人也很清楚,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身边人早就没剩了几个。三叔的人皮面具在我脸上已经成了形,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当我的吴小佛爷,做些我不那么喜欢做的事,只有胖子永远管我叫“天真”。

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显然闷油瓶的事情更为重要,且他是我能了解自己处境的最明显的线索,所以我想都没想,直接就走到了他面前。随即我就后悔了,因为我不知道他现在的名字,但我按理也是不应该知道的,毕竟这时候他还不认识我。于是我上去和他搭话,一开口就是:“小哥?”

他转过头来看我,面无表情,那眼神和我所认识的他一模一样,我永远不会认错。闷油瓶直直看着我,像在询问,而我一想到面前的人是他,突然鼻子就是一酸,要说的话成了一团浆糊,全糊在我脑子里,一句也想不起来。

五年多不见,若不是这次偶然的相遇,就还有一个五年。我什么都说不出来,阔别重逢,现在的我只想想上去拥抱他。但我不能这么做,在他人看来实在太可疑了,这瓶子小时候估计也精得很,看一眼就当我是人贩子也说不定。我顿一顿,心说不对,我还就是个人贩子,路边都捡到这瓶子了,肯定要顺手带回家的。

接着我又发现一个不对,我望着自己伸出去的小胳膊,再低头一看,发现他娘的我竟然也是十多岁小孩的样子!


有的事情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发现它的不可思议,在自己穿越来这里之前,王盟跟我说什么小说里的穿越情节我都是嗤之以鼻的。但当时没有那么多时间给我震惊,我脑子很乱,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那什么,这里是哪啊?”我扯出一个笑容,搞得一副真的很天真无邪的样子,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用这个词来调侃自己,“我第一次来这里,迷路了。”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发他的呆。

幸亏我已经对怎么对付他这种态度轻车熟路了,索性就在他旁边坐下,耐心跟他耗。反正老子穿越过来,怎么回去还不知道,有的是时间磨他。这货在长白山都没能甩掉我,十二三岁的耐性能好到哪里去?我就不信这个邪。

“小哥,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笑嘻嘻地凑上去,一副赖定他的样子。他更加不理我了,我有点躁,但还不至于生气,也坐那儿陪他发呆。

这时候我才终于有时间好好观察起我们两人来。闷油瓶还是那个样子,就算现在的他只是个小孩,那生人勿进的气场还是摆在那,要不是我认识他,估计根本就不会跟他搭话。他穿着青黑色的外套,胸前的盘扣很精致,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是民国的着装风格。

再看我自己,身上的对襟白褂皱巴巴的,也倒还合身,只是一米八一的个子居然缩水成这样,一下子适应不过来,短手短脚的那叫一个别扭。这里没有镜子,我看不到自己的脸,路面上也很干燥,没见到水坑之类的镜面。我估计我们目前所在的地方属于我国偏北,正好小哥也是北方人,我一琢磨,再看四周这气势雄伟的明清建筑,感觉我来到了小哥老家的可能性很大。

“我叫吴邪。”

我自报家门,他看都不看我,但我想他还是把我的话听了进去。只是真要他跟我做个自我介绍,那属于天方夜谭,我也就继续叫他小哥。拉着他说了一堆,硬是什么信息都没套出来,刚准备起身自己去周围搜集些情报,就看到他身后的门开了,一抬头,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

“张炎生要我过来。”闷油瓶起身道。

那金丝眼镜看了看我,就招手叫闷油瓶进屋。我这时候也站了起来,看着闷油瓶跟着他进去了,就打算在外头等他,后来一想不对,这小子万一不从这门出来,我上哪哭去?但这时候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我忐忑不安地坐回地板上,试图从他们的对话中找出一些信息来。


我不知道张炎生是谁,在我听到的关于闷油瓶的故事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然后我想起张海客说闷油瓶小时候是由亲戚抚养长大,心想是不是他什么大舅二舅之类的。接着我又想到刚才金丝眼镜看我的表情,突然就反应过来他是见了我在这里才有事非得进屋说,一下子就有点不爽。

但如果这里真的是张家的地盘,那他们的家事的确不能让我这个外人知道,更何况刚才我都跟小哥坦言我姓吴了,人家说不定还纳闷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想想我自报家门的时候就应该说我叫张邪,兴许还能蒙混过关。但看他们对接时那个熟练的样子,说不定这邻里姓张的小孩互相都认识,我一看就是个浑水摸鱼的。

我坐那儿数蚂蚁,数了大概有十来分钟吧,就听见里面有动静,赶紧站起来贴着门听。

门后边传来一个男人的骂声,我猜是那个金边眼镜,但具体骂了什么我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金边眼镜和那个叫张炎生的有过节。我心想这人大概正拿闷油瓶撒气呢,环顾周围就想找个办法进去,不然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闷被虐待。结果这时候门开了,偏偏这门还朝里开,贴在门上偷听的我往前一扑就摔了个狗吃屎。

闷油瓶脸上有伤痕,还留着血,他看到我也很惊讶,大概是没想到我居然还没走。我看到地上有个摔碎的瓷杯,心说这金边眼镜难不成把它砸小闷脸上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骂说这小哥只是来送个东西,你一大人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我发现我扯着嗓子都还有点奶声奶气的,索性就仗着自己小孩的身份多骂了两句,假装自己是正气凛然的围观群众,偶遇小哥被欺负才一时冲动打抱不平来的。结果金丝眼镜还真吃这一套,指着我就朝我骂:“你来干什么?这里的事与你无关,叫张炎生把这小野种领回去,别老拿那门子事烦我。”

我听这人这么叫小哥就更气了,心想反正我是穿越来的,这估计也是最后一次骂你,老子就多骂两句,没想到刚要开口就被闷油瓶拉着拖了出去,接着就听到身后门“砰”地关上的声音。我才发现我们好像被扫地出门了。

我看着闷油瓶,本想安慰他,但看他这样子,又像是习惯了这种事。心说兴许我想安慰人家,人家还嫌我烦呢,也就只傻站在那里。只是没想到张家族长小时候的童年经历居然这么凄惨,想想就觉得这瓶子也是不容易,靠自己实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结果还逃不过去长白山看门的命运,这族长当得也是憋屈。

我跟他站在那干瞪眼,然后他说了他见面后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你不要多管闲事。”

顿时我就想吐血,虽然我自认已经很熟悉他这种套路了,只是老子大老远从2011年跑过来,这丫就这么对我,换谁谁不委屈?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问我要去哪,我想了想,面不改色地撒谎说我父母把我丢在这里就走了,现在我是迷路儿童,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这几年下来我的脸皮已经很厚了,而且很大一部分是跟他说话练出来的,现在耍起无赖来可以说得心应手。

但我相信意思我还是传达到了:无家可归,求收留。

他看着我,没说话。我估计他也知道我在扯淡,但可能是判断我没有威胁,也就没多说什么,径自就继续往前走。我在后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一路套话一路跟着他,这小子口风还是很紧的,估计去抗战片里当间谍挺合适。

我发现他可能是来帮别人跑腿的,因为从那门里出来后,他手上的两个瓷瓶就不见了。那金边眼镜也真不是人,收了人家的东西还反过来把跑腿的小孩一顿臭骂。我想起我小时候也帮爷爷跑过腿,壁还真碰过那么一两次,现在想来爷爷可能是故意让我体验这种人情冷漠,我想来唏嘘,没想到现在,特别是接手三叔的盘口后,我经常遇到这样的事。

想着想着我就跟闷油瓶说了,当然除了长大后那部分,希望我同样悲催的经历可以让他听了好受点,另外这一路上跟他话也不说一句,还是有点尴尬的。他也没反对,我就当他默许了,结果这厮突然又停了下来,说:“别跟着我。”

我现在没别的想法,只想立马提刀砍了这挨千刀的闷油瓶。他娘的,老子对你掏心掏肺,你丫屁都不放一个。但是在心里模拟了一下这瓶子的五百种死法后,我终于还是放弃了:我现在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估计连刀都提不动。

有时候命就是这样,老子好不容易见到了小时候的闷油瓶,结果还得活在他的淫威之下,想想就郁闷。我要是自己本身的样子,这时候就提着他领子看他空中挥舞小粉拳,再好好嘲笑一下这个小酷哥,叫你丫从小就装逼。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估计觉得我对着他张牙舞爪的样子特好笑,只是没笑出来,就跟海底墓里见我往胖子背上涂口水的时候一样。但是胖子不在,这种时候我这人的幽默感整整就掉了一个层级。

我思考着跟他撒娇管不管用,反正现在我是小朋友,没人觉得我丢人,就像胖子说的,有条件我们就要充分利用。正心说我什么时候受胖子荼毒这么深了,一抬头突然就不见他人影了,我便赶紧去找他,结果这小子竟然走房顶溜了!我心想你这刺客信条呢,现在就是我来得及提刀都追不上他了,除非我能飞天。




跟丢闷油瓶后我开始在这附近瞎逛。盲目去找线索肯定不行,现在我能做的更多是把已知的信息捋一捋。

我在来到这里之前正在我西泠印社的铺子里,那个店我已经很久没去管过了,一直都是王盟在看,我最多就付付工资,然后每个月把水电费交上。三叔的生意已经让我应接不暇了,想两边都顾及是一件很难的事,再说本来也没什么生意。

铺子我倒是一直没舍得关,每个月会抽那么两天去看看。这几年下来我自己也有些感悟:生意上的事让你身心俱疲的时候,短暂逃避也不失为一个偏方。我会躺在我的姥爷椅上睡个午觉,这时候我的脑子里总是装了很多事,所以午睡常常做梦,很多时候睡个三十分钟的觉,有二十分钟我在和小哥胖子在墓道里杀粽子。

王盟在电脑前玩他的扫雷,也不跟我说话。我估计因为我常年在外面走南闯北的事,这小子平时没少积怨,见我来了铺子都懒得寒暄几句,基本拿完工资就当不认识我的。我骂他说我好歹也是你老板,你拿这个鸟态度对老子,是想和钱过不去是吧?他却难得教育了我两句,说老板你也要看看你有没有个老板的样子,上工比我玩扫雷还不积极,人家慈禧太后垂帘听政也是听,你在这铺子上,连心思都没花啊。

我其实觉得他说的在理,但还是把他骂了一顿。

当天王盟领了工资就翘班回家了,我也没管他,最后自己在铺子里待到了晚上。那天我在柜子但最里面翻出了一个奇怪的锁,说是锁我觉得更多的像是锁的某个的部件,但是它的形状极其不规则,让我无法确认这究竟是锁体还是锁钮。

这是个青铜制品,却用再普通不过的绣花丝绸手绢包着。我第一反应就觉得这是一个迷宫锁,但我对这方面其实知之甚少,要具体分辨究竟是哪一种锁具,可能还得靠专业人士。这锁的外观极其简单,从正面看只会让人觉得它是个普通的“横开锁”,而我之所以说它奇怪,是因为那里边的榫卯结构极其复杂。我身边有一些喜欢收藏锁具的人,长年累月我跟着他们也见了不少稀奇的锁具,但从没见过像这把这样的。

一般来说,你要用钥匙开锁,就不会把锁做得特别复杂,不然万一你下班想赶紧回家尿尿,开个门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那你可能早就尿在裤子上了。同样的道理,一般人家用的锁,不会做得这么复杂,我把那锁连着手绢拿起来仔细观察,发现显然它需要另一个甚至多个部件来拼凑成完整的形状,但我几乎把所有的柜子都找了一遍,就是没有找到另外那些个部分。

这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就当我正准备放弃的时候,发现在锁最外面的凹槽内,居然刻了好几行字,字的内容我已经记不得了,我当时想来觉得这可能是此次经历的关键所在,但那也只是我的直觉判断。我立马就拿手电和放大镜去看,最后就像所有的穿越小说一样,眼睛一闭一睁,就来了闷油瓶老家。

醒来的时候我的头还是有些晕,这地方只觉得熟悉,建筑式样我在课本上倒是见过不少次,这种明清风格的建筑组群十分典型,但仅由此做判断依据是十分不够的,所以到后来我才敢确信自己身在何处。当时我目之所及的几乎只有砖墙,因为我整个人那时候还没有从迷惑中缓过神来,也没有多观察周围环境,没有目的地往前走了没多少步,就见到了小瓶子。后来一想我和闷油瓶老家的渊源还不止这点,当年跟他去长白山掉下悬崖时,他祖宗我还是问候过几次的。

这时我的假设已经初步成型了,但是手中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让我进一步了解我的处境。好在这不是做科学实验,不过我的确照搬了一点学者专家的套路,下一步我就想方设法去求证自己的假设。


从小闷那里我肯定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更何况这货还把我丢在这里自己跑了。倒是那个金丝眼镜,刚才我光顾着撒泼,现在想来看他那反应,倒也不像完全不认识我。如果我基于直觉得出的观察结论是对的,那么我必须得先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说不定现在的我和张家真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这么一想我在闷油瓶面前暴露身份的行为就很傻逼了,他要是跟其他人说家族里来了个外人,那真是几个我都不够他们操的。张家是个很封闭的家族,一切内部的信息都有他们自己的保密方式和措施,一个别姓的人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威胁。小哥是个很聪明的人,像我这样可能披着张家人皮却不是张家人的存在,放现在的狼人杀游戏里那就是一匹金刚狼,一旦露出马脚下场只有等着被票。

难不成我还真叫张邪?我心说闷油瓶在门后边种蘑菇的时候知道我跟他改姓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万一我有机会再回去,到时候胖子见了我,也保不准怎么揶揄我一番。我边走边琢磨,这时才发现一路上并没见着几个人,正心想是什么万人空巷的事搞得这里这么冷清,就看到街对面几个小孩在玩闹,这时候才发现我已经走到那建筑群外头来了。

我走上前想跟他们打听一下这里的情况,但碍于现在的处境也不好贸然开口,就决定待会对话时边说边观察,刚到对街,就见其中一个个子比较高的少年转过身来,我看着他的脸,一瞬间竟觉得有些熟悉。

这时候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我,但我又不能暴露身份,就在心里礼貌性地说了句哈啰。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有一个平头张说话了,我一愣,心说怎么你也认识我?

现在我极度怀疑我不是自己的长相,我的外貌必然和他们认识的某一个人很像,就像我之前推测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张家的某个小孩。我立刻就明白,如今我想要在张家的地盘继续活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假扮成这个人,第二件才是封住闷油瓶的嘴。

这种事情我已经很熟悉了,想到这里我心里竟还有点苦涩。

戴上人皮面具装成三叔的那段时间可以说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我的世界观,那时候我要面对的几乎个个都是人精,张家的小孩虽然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不一定单纯好骗,但是这些小人精我还是有信心对付的,于是张口就顺着他们的话说:“你们这是去哪里?”

我知道张家的小孩从小就被关着练功,娱乐时间怎么分配我虽然不懂,但也没觉得能闲得在这里拉帮结派放炮仗玩。言下之意就是你们在这偷懒不好好练功,以后下斗有你们好受的。我随意扫视了一下他们,后边有个男生还真的就低下了头。

“信真,别那么死板。”高个少年走上前来劝我,我心想他可能是这群人中间的孩子王,一般小孩拉帮结派,其中肯定有一个领袖人物在,就跟叮当猫里的胖虎一样,但是这人感觉不像胖虎,他给我感觉是个比较温和的人,真要说也是以德服人的孩子王,“现在伯伯他们还在山西,那斗没个十天半个月捞不出东西来,我们也需要适当的放松。”

“就是,天天练功多压抑啊!”

旁边人附和,我心想还真是体制多压抑人民就有多反动,不过倒也合理,张家又不是产机器人的工厂,小孩子有点玩心都属于正常。随后我又忍不住嘀咕,说这唯一一个机器人怎么就让老子碰上了。

“我们待会去山上放炮,信真你要不也一起来?”

有人对我提出了邀请,其实就是拖我下水,我倒是不介意将计就计,但这时候那平头开口了:“信真这小身板哪能跟我们去爬山啊!”

“别乱说,”领头的少年往前走了一步,平头张瞬间就到了他的身后去,可能是不想我跟他起什么争执,“信真身子弱,学得比较慢而已,他自己也并不想这样。”然后他看了看我,我干脆就在那狂点头。

这时候另一个张家小孩抱着些五颜六色的烟花爆竹就过来了,我小时候在长沙见过这种浏阳花炮,也是和邻里的小孩跑山上去放,晚上看起来特别壮观。不过在我一个大人看来就觉得给小孩玩还是不太妥,就劝他们别做这么危险的事。后面有一个人说了句胆小鬼,我正想抬头看看是谁,就听到“领袖”跟我说:“你今天有点不对。以前每次遇到这种事,你都非要逞强跟我们一起。”

他的表情有些严肃,一改之前友善的样子,皱着眉头盯着我看,我有点不敢看他,毕竟我还不能确定我的确和这个“信真”长得就是一模一样。此时我心跳得很快,就这群人的战力,撂倒一个我绰绰有余,但可能是因为我紧张,微表情看起来就更加可疑。刚想说要不现在开溜看能不能有一丝生还的余地,这时候有人抓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回头一看,那人竟然是闷油瓶!

现在我只想一个巴掌呼上去,抓着他就破口大骂,说你小子可真能耐,把我丢在路边上一个人跑了,老子要是横尸街头了功劳铁定有你的一半。但我还是没有傻到当着闷油瓶的面骂他,刚忍住心里火气,就见他淡淡地看着那群张家小孩,张口就是:

“他失忆了。”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闷油瓶拽着袖子走出了好远。

本来我跟丢他的时候其实天色已经有点晚了,这时候夜色微凉,我看他脸上毫无血色的样子,就想跟他说你应该多穿点衣服。但现在我和他几乎是陌生人,到时候他再反问我说他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很难不跳起来骂他。这种感觉很难受,你熟知的人明明就站在你面前,你却要装作和他不认识。

先前我跟张起灵的确是不熟,他觉得我多管闲事无可厚非。后来毕竟我们也一起出生入死,虽然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至少把我当朋友,但面前少年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眼神还是让我心窒,我没法对他的事情不闻不问。

我正欲开口,没想到先说话的人却是他:“这里是你不该来的地方。”

“我知道,但是现在我没地方去。”我说,“他们把我当成张信真,我也就只有把自己当成张信真,不然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你是这里我唯一认识的人,我需要你的帮助,恩情我可以日后再还,我的事情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不过也不是现在。虽然我不觉得你会害我,但是你完全有理由拒绝我,毕竟你知道我不是你们张家的人。”

他点了点头,接着居然转身就走,我急忙跟着,问他:“你去哪?”

闷油瓶没有立刻回答我。这时他的背影给我感觉非常冷漠,我突然就想,等他从青铜门里出来会不会也是这样,不记得我、胖子还有小花,可能上一秒还跟我们一起吃着饭,下一秒就甩给我们一个这样的背影自己走了。而且过了十年我们可能也都变了样,就算他没有失忆,想要像以前一样和我们相处也不那么容易。

胖子这些年因为云彩的事情变得深沉了不少,小花肩上的责任更重了,我现在都很少见到他。从鲁王宫到张家古楼,我们经历的事情或从身或从心上改变了我们,古人也叹“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我再想起离我们而去的阿宁、云彩、潘子他们,就压抑得几乎不能呼吸,而我面前的人也不是那个张起灵,我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真正再见他一面。

我跟着小闷油瓶后面走,边走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慢慢的他已经走到很前面了,这时候可能也发现我居然安静了下来,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我,我心想他怎么良心发现要应我的话,就听见他站那想了一想,接着才说:“带你回家。”

我呆呆地点点头,刚加快脚步跟上他,就见他站在那里看着我,问:“你怎么哭了?”

我没有察觉到自己哭了,就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这才发现眼泪已经顺着下巴快流到脖子上了,鼻子酸得我直吸鼻涕。然后我也站着不动了,反正被他看到了,就索性站在那里自己往袖子上抹眼泪。小闷好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愣在那半天才走到我面前犹豫地抬起手。这时候我哭完了也哭爽了,看到他的手臂还停在半空中,就朝他笑了笑:

“我没事,你带我回家。”




一路上我和他都没说什么话。我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字,干脆就一直叫他“小哥”,说来也怪,这个称呼竟比任何代号都要亲切得多。在我和胖子心里,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被我们称小哥,我们几乎习惯性地把他当成了我们的所有物。

我们很快来到了不远的村子,闷油瓶把我带进一间方砖铺的平房,看他在外面喊了几个人的名字,我才知道这里不是他自己的家。猛然间我意识到我现在的身份可能是张家外族的孩子,而我刚来的地方才是本家大宅,不过想想也是,平白无故的,闷油瓶怎么会没事带我回他家里去,想到这里我就一阵失落。

闷油瓶抬手,跟我说这是张信真就住在这里。我想现在我是张信真,那这里就应该是我的地盘了。他父亲和其他人一起去了山西,母亲身子有恙平时不怎么出来走动,我一想这露馅的风险相对还是没我想的那么大的,毕竟以我对张信真的了解,很有可能进了这门我活不到明天。接着小闷又给我介绍了一些基本的情况,我点点头,这才找到机会问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说要我帮助你。”他淡淡道。

我跟他说了句谢谢,又问说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我的内心是有隐隐的期待的,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其实本来就认识我,那我们两个在这里,互相还有个照应,但是接下来他就告诉我,说因为我好像没什么心机。我一愣,接着才反应过来,这瓶子变相说我傻!

最烦的是我还真的没办法反驳他,毕竟之前跟他说自己名字的是我,后来当着他的面哭得不成样子的也是我。

“那你为什么没让他们拆穿我的事?我知道你在帮我保守秘密,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继续追问,也不管他烦不烦。心想待会他要是烦了我还哭试试,大瓶子我不知道,但对这小瓶子好像挺好使,果然小朋友就是方便,哭一哭就有糖吃。

他摇了摇头:“你的事和我没有关系。我不会告诉他们你的秘密,但是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TBC.


逼逼两句:

其实我并没有多少存货,但还是没忍住把第一章放了上来,也不知道能不能骗到几个小可爱来和我聊瓶邪(疯狂暗示)

因为考据的工作只做了一半不到,所以后面更新的时候可能还会修改前文,也希望走过路过的读者姥爷们发现了bug能告诉我呀 

更新还是按我自己的习惯,学习放第一,课余有时间尽量写,我没什么责任心,自己现实生活中的事一定会先顾,写文纯为自己开心

没按时更新就是大小考试杀我全家/ff14和fgo太好玩了(你他妈)

总之谢谢大噶看我逼逼这么多,喜欢的话读者姥爷咱们下章再见呀xd




🈶️🈚️人最近搞瓶邪的哇

需要一个人跟我疯狂抠细节 卡文要卡死了

没有我就删了假装我什么都没说

【翔润翔/SJS】即使错过观星的时刻(短完)【润生贺】

即使错过观星的时刻

CP:樱井翔/松本润(斜线不表攻受)


* 现代都市paro,主播S/摄影师J

* 标题取自同名歌曲「星見る頃を過ぎても」

* 讲一个故事而已,是甜是虐我不想去引导,见仁见智

* R情节只有暗示,无细致描写

* 最后祝润润生快,希望以后的每一岁每一年,你都能一直被世界爱着❤️


正文:


01.


松本将伞收起来,他淋得满身湿。

六月淅淅沥沥的雨下得热烈,雨声连绵不绝,像是对这穹顶之下的都市倾诉着——不安,烦闷与焦躁。这时的车站没那么多赶末班车的可怜人,不熙攘,地上倒还踩得湿湿的,不说听着格外明显的脚步声,空旷的月台更予人一丝说不出的落寞感。

一小时前他发了短信,樱井没能回复,也没能开车来接他。

松本的车前些天送去保养,虽说东京都的地铁要坐起来,也给人别一番的心情,只是三日后这新意也聊胜于无了。青年人靠着椅背,掏出手机来无聊地划了几下,又塞回包里。一整日的工作很累,地铁也晃,出站时他撑伞,动作间不知怎么裤腿就湿了一圈。

车站距他现在住的公寓有段距离。路上人都垂着头行路,风刮得响,见周遭人同自己一样着实狼狈,松本觉得雨拍伞面的声音倒也没那么招人烦。


“回来了?”

他换鞋,沾了泥水的脚印乱糟糟的,抬起头来见樱井恰好在玄关。思绪这时又像出了什么乱子,松本想了一想,一天的折腾后自己已经累得开口的力气都没有,若不将这事当借口的话,他本应是那个先说“我回来了”的人。

“嗯。今天坐地铁回来的。”

松本润柔声应着。抬手将外套搭放上衣架,那旁边挂着樱井的深灰色西装,这一刻他终于觉得屋子里人情味又多了不少。

“是吗?那还真是少见。”

身着迷彩休闲衫的同居人自然地接过他手里外带的饭菜,准备将其移交微波炉保管一会。松本才刚到家,心力交瘁,对方知道他这时更想喝上几口,肚饿倒是其次。多言的话也没有,他们之间从不缺这样的默契。

开放式厨房那块的墙面是昏暗暗的黄,像是故事书里火炉燃起的光亮,或许比那还要亮上些许,而也不见得会爬出错记了上班时间的Santa Claus。这暖意绵绵的光线倒不是说只有十二月才得见,酒柜附近放着用于烛光晚餐的蜡烛和玻璃烛台,只是灰尘很久也没人掸一掸了。

有时樱井也是这个时间点下班,通常是因为那些据说推不掉的应酬,松本大致习惯了,今天是他晚归,对方也没有多说什么。饭很快就热好了,啤酒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很配如今初夏磨人的闷,两人坐在桌边吃自己的,相对无言。

樱井大概没有看到他的短信。

松本自认善于否认自己的情绪,他不是喜欢依赖恋人,只是听对方说今天有空在家,不知怎么就萌生了叫对方开车来接自己下班的念头——非常“不松本润”的做法,让人知道或许会成为茶余饭后的笑料一则。他的工作室大多是些年轻人,松本也早就在和樱井交往的第二年将此事公之于众了,当时他举着相机,在棚内就好好被调侃了一番。

思绪跑得很远,或许绕赤道飞奔了半圈。

樱井看上去很中意今天的菜式,还鼓着嘴巴就直夸好吃好吃。他该接点什么,但一时兴致缺缺,这时猛然就想起身去把电视打开,但樱井快他一步。那个男人也忍受不了过分的沉默。

“抱歉,开着电视比较热闹。”

对方像是也意识到了此举突兀,回到桌前才闷声解释。他的意图本不明显,只是松本和他想到了一块去,这种不适时的共情让男人颇为不自在,遂即灌酒下肚,罐底在桌上印了一圈的水渍:“那件事,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他不愿意接我电话。修和我说了,说他脸色……”樱井顿了顿,接而才把眼前的菜夹起来——韭菜炒肝,这一筷子本应吃得爽快,“不怎么好看。”

“也是。”

“抱歉,我会尽快……”

“嗯,先吃饭吧。”

松本没有心思和对方再说。一个圈子绕来绕去,终究是回到原点:一人解释,另一人也不过就是点点头,说着我理解我理解,然后周而复始,不多时再重复这样的对话。次数多了,他也似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将自己的碗筷拿到厨房,见了堆在水里的一片狼藉,一言不发地收拾起来。恋人今天在家,他只当对方忙,难得的假日闲暇也单纯只是没有分配给“洗碗”这项任务上。樱井在看电视,松本什么也没说,他们都不喜欢吵架。

“晚上看部电影怎么样?”

“可以是可以……但我今天有点累。”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了樱井早已将盒装碟拿在手里的动作。如果目之所及的范围内存在沙漏之类的计时器,那流沙想必同他的思考一样停滞在了这一瞬,而他的懊悔也是。松本再一次怨恨这个房间里暗淡的光线,不然他就不会错失此时看清樱井表情的机会,偏偏正欲张口,就听见对方喑哑的声音:“是吗?那早些休息吧。”

樱井也没坚持什么,他体贴惯了。

裹着浴巾出来,只感觉一阵透心凉。急急换上浴袍后倦意也消退了不少,松本又踱进卫生间,杯子里的那管牙膏扁扁的,他费了些心才挤出残余。樱井的牙刷放在一边,还湿润着。那人大概已经刷过了。

他不知道樱井翔什么时候进的浴室,当然了,他本就没注意。这时对方正从客厅的沙发上起身,斟酌言语的样子一点不似平日对待恋人该有的坦然。

“潤。”

恋人的声音有些急切,而松本的肩膀一颤,一瞬间他想把房门关上——将樱井关在外头。他恨不得倒转时间将洗澡的计划推迟那么一小会,好让浴室花洒的声音盖过对方本就让人捉摸不透的欲言又止。

无论樱井翔要和他说什么,他都害怕去听。

最后他并没能这么做,一回头,对方的目光里满是躲闪。他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这几个月以来,他惯性去拒绝,而樱井也不是从不惧怕受伤。

“周末,陪我去趟超市吧。”

他听樱井说完,松口气,如今像抓紧了最后一根稻草。



02.


等工作室的最后一名实习生修完图,他们便按约定好的去聚餐。

松本润也不惦念要早早回家,深海鱼在海底闷久了,恐怕也会想跃上水面呼吸一番。懂社交是一回事,反社交又是一回事,没人喜欢应酬,而他走在嬉笑不停的同事身后,开始觉得这水面的空气犹如灌了蜜般的甜腻。

吵嚷和呱噪或许是一剂良药,偏方,又正巧救他于水火。

“松本くん在和那位樱井主播交往吗?”同是前期组的Larry是他的朋友,海外回来后,出柜也算是有些年了,性格豪爽不拘小节——又或者正因为这样的特质过了度,才让他总成为观望他人恋情的人,“真羡慕呢,和那样一位青年才俊的人在一起。”

“毕竟松本君也是青年才俊,两人在一起,旁人都会艳羡的吧。”

有人把酒杯举到他面前来,松本也礼尚往来。桌上的人因为对摄影的痴迷聚在一起,都是把镜头当宝贝的人,共同爱好有了,时间长了也无话不谈。这样的氛围其实很让人感到舒适,话题一直往开放的方向走,年轻人上SNS的多,各种各样的人也见得多了。

松本突然想到,除了顽固的父母,其实他出柜的大环境要比对方那边友善不止一点。从当年第一次见到樱井开始,展开热烈追求的是他,哄着对方接受表白接而慢慢走到同居的也是他。樱井的恐惧,他也不知自己有没有听见过。

“话是这么说没错,”松本原本只低着头,一抬眼便不自觉漾开笑意,豪爽地将酒一杯下肚,大概是喝得快了一点,面色渐渐有些红润,然后他给对方斟酒,不希望这样的话题继续下去,“相处久了,也会觉得他也就是普通人。烧不好饭会在桌边生闷气,加班了回家总要小心翼翼地问我有没有在等他。”

真甜蜜啊——

他们说着。


“最近最需要注意的是——处女座的你!虽然事业有成的你会感觉很闪耀,但爱情运可是——二星!近来和恋人关系不和的处女座要做好心碎的准备哦,当然御守之类的物品会使运气up……”

烤肉店老板柜台后的电视音量开得很大,很快也把几位不那么擅长社交场合的实习生的视线吸引了过去,老板似乎也没想搭理人,任他们看着电视画面讨论着。离那头最近的马尾女性这时整个人都歪到了桌上:“真糟糕,本来今天心情就很差了,还要告诉我这样的消息。现在的星座占卜都这么不会措辞的吗?”

松本记得矢田惠子。刚毕业时她在求职市场碰壁了一段时间,早先朋友便摆脱自己多多照顾,当时没能婉拒,就直接带进了工作室。虽说应届毕业生经验尚有欠缺,但手把手地悉心教导了几年时间,如今也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负责人了。

“惠子老师是处女座的吗?我今天才知道。”

“松本老师也是处女座的吧?”矢田没有直接理会后辈的问题,这时或许喝多了一点,有气无力地攀谈着,“什么时候来着?8月30号?”

“那不就是这个月吗?很快就要到了吧?”

“真好呢。松本くん,生日打算怎么过?”

一时间众人都朝他围了过来,讨论的热情盖过了电视的背景音。松本“自有安排自有安排”地敷衍着,熟悉的几位友人也跟着“没意思没意思”地开着玩笑,很快话题也就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一口酒下去,不知怎么反胃感就上来了,那窒息的错觉究竟来自于海底还是水面,这时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什么都不敢笃定,就连十天后的生日也是。

他接到了国外研讨会的邀请,下周不得不赴英参加。邮件早在上个月就发到了工作邮箱里,他却至今没有告诉樱井翔。事实上这些无聊的电视占卜说得一点也没错,假装镇静的自己担忧胜过任何人。

恋人每一年都会早早为自己的生日安排行程,他能想象樱井抓着脑袋思考买什么礼物的画面,鼓嘴纠结的样子总会骗自己安慰他一个小小的吻。而今年他确真不敢笃定——他们相识的第七年,正巧隔阂与误解,也就囤积了这么多日子。

樱井失望的脸他也不愿去见,而被逼急的他犹如于山中撞见野兽,战逃反应*1一来,决定回避不过也就一瞬间。有时他希望樱井能不要那么善解人意,哪怕只固执地要求一次,自己步履再匆匆也要为其驻足。他们总将一切问题都拖着,拖的时间久了,最后没了执念,消了热情。而最后结果,就是避之不及的七年之痒。


“每周一都能在电视上看到翔くん呢,真好啊,我的生命之——光——”说话的人是同组的亲友,自称是翔くん的fan,花痴时恨不得拖个更为夸张的长音,“话说松本老师会不会也有担心对方出轨的时候?前些日子不是还传……”

“那件事櫻井くん不是澄清了吗?我说啊,你们也别捕风捉影,听风就是雨的。”

Larry是这里的大前辈了,又和松本是亲友,一发声,顿时嘈杂的声音就退缩了不少。矢田倒是不那么介意,一个酒嗝后,声音还越发大了起来:“只是讨论一下嘛,讨论而已!你看,毕竟是那个有名的主播,肯定一堆人……”

“不会的,”松本打断他,笑意盈盈的眼睛里读不出情绪,“不会的。”

作为大前辈的松本平日里是个太过温和的人,再看现在,两相对比,总觉得那笑里透着一丝冷漠。对方望着他,一时无言,又听他启唇道:“因为是翔啊。”

这位要强惯了的年轻女性总觉得有些不甘:“可是翔くん从来没有公开过恋情哦。”

这回松本没有回应,仿佛一个本就该置身事外的人,只身喝着杯里的酒。



03.


他们出发前,抬头便见了星空。

夏天的繁星很是动人,即使只在和恋人开着车去往附近超市的路上,都觉得不乏浪漫的色彩。毕竟——就连牛郎织女都要于这七月的夏夜在天河中相会,这又该是怎样美妙绝伦的季节。尽管诗笺与美丽的心愿都是上个月的事了,但为美景倾倒却什么时候都不嫌晚。

把着方向盘的樱井甚至哼起了歌。松本突然想到,他们的故事开始也是一个夏天,连同之后的告白也是。于社会的急流中行舟本就是一件让人身心俱疲的事,而他们却在这亿万万人中遇见了对方,不是什么青涩的年纪,却一见便是青涩的心动。

又约莫是那日一年后的8月30日,他们穿着工作后还没来得及换下的那身衣装去山坡上找星星。接到樱井电话的他傻乎乎地带了一堆设备上山,只为在凉风携伴的草坡拍上几张夜景。樱井穿着电视上的那套西装,鬓发修短了一些,看上去很清爽,和他笑起来的眉眼一样。他忍不住要拍照,而对方躲着翻滚到一边。

刚刚好,从初遇到如今同居——从那时冬天的猎户座到今年夏天偶而没有星星的夜晚,只一眨眼,斗转星移,就是七年。


他们二人伸手去拿了同一支牙膏。

和之前用的是同样的牌子,也是同样的size。按理也不该有什么出乎意料的反应才对,但两手触碰的那一瞬间的确是触电的感觉。相遇到现在那么久了,这种难得的羞赧出现得也不知是不是合适。那羞赧是那年一见钟情的他们,试探也是,别扭也是,若即若离的距离感也是。如今它们和时间一起回溯,再度重叠于眼前时,松本倏然就要流泪。

他仰着脑袋,又偏头抬起了袖子,对方忙问怎么了,而他只是摇摇头作答。那人没再追问,松本也知道他不问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明白,敏感如樱井,比起他自己的好奇心或许更愿意把别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而这时他又开口道:“旧的那只用完了。”

“你也发现了?”

松本惊讶。樱井以为他在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制造笑点,手刀拍了拍他的胸口。但松本惊讶的缘由并不是这样,他只是有时候在想,或许恋人对他们的生活已经不那么上心了——只是有时候。

“这有什么不会发现的。话说昨天最后那点就是潤挤完的吧!”樱井为了强调,句末不经意突然拔高了音调,引得一旁整理货架的小妹转过头来打量,这才压低了声音,继续小声地抱怨,“得亏我的旅行包里还有一点。”

松本望着他笑,这样小打小闹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曾经为了是否要同居的事情,两人花了很长时间才下决定,结果待真搬到了一起感情倒还升了温,这是他们两个习惯了自立的男人都没能想到的事。樱井也经常这样赞叹他们的默契——七夕交换礼物时的心照不宣,还有观星时指着指着,就指到一起的手指。

那年的他们躺在草坡上,指尖相触的地方,是浪漫的星空。


樱井想去零食货柜那边抓上两包下来,或许这个男人在这种时候总意识不到什么叫撒娇,他嘴嘟着,眼睛不断偷跑,松本同他玩笑了几句,没有阻拦。

而这位不时显露孩子气的恋人推着购物车,迈着慵懒的步子:“真好呢,今天的晚风很宜人,超市人也没想象中多。看来以后要常来。”

“嗯。是呢。”松本原本想就这样附和,但张了张口,到底是没有信心。他的嘴唇封上了胶,无论怎么用力也无法将那唇瓣分开,直到最后好不容易成功了,作出的却不是心里想要的应答:“以后要常来。”

松本像个被挠了胳肢窝的小孩,一时间浑身不自在。他想说如果研讨会的表现惹眼,说不定会就这样留在伦敦工作——那本来是放在以前,他用不着思考也会直接忽略的选项,可是事到如今,他已不见那坚定的决心了。对他自身没有,对他们支离破碎的感情也没有。

“我……”

万千思绪缠着他停下步子,樱井回过头,不解地看他。

“我待会工作上有点事。”

“哦……这样啊。”樱井有些愣神,半晌后眨眨眼,他的情绪隐藏得很好,可是那表情实在太过低落,叫人很难不在心底偷偷拆穿他,“那,去吧。”

“买的东西这么多……”

“我们不是开车来的吗?不要紧的。再说这都会忘记,你最近也是忙坏了吧。”

樱井笑着打哈哈,于是松本强压着内心那名为“愧疚感”的海绵,只等出了这里才容许它膨胀开来。他恨不得一出超市大门便就着压抑的情绪奔跑,尽管双脚会迈着迈着越发沉重,像在骄阳似火下的沙漠里奔波穿行。他也不知道能跑出多远,只知道离得越远,他受桎梏的心就能越发放松一点。

是啊,总是这么忙,真辛苦呢——他扬起嘴角,而不巧这时樱井的笑声却已经停了下来。一时间沉默蔓延。

他又哪里知道对方是否就在硬撑。


“受不了就,说分手吧。”电话里的沉默延续了半分钟左右,然后便是斩钉截铁的应答,在这种时候,二宫从不是懒洋洋的,“互相伤害也没意思。”

“嗯。”

松本应着,不置可否。

二宫和也有时是将事情看得最通透的那个人。常言道,旁观者清,旁观者清。松本也自知自己看得不清,手机举着,一发呆就不知是多久。直到那端的人深叹一口气,无奈地将电话挂断,而松本几近失焦的双眼还盯着前方。桌上有他们的合影,那年生日樱井送了他踌躇多日没敢下手的新镜头,而他亲手按下定时拍照的快门。

深邃的星空下,樱井笑得很好看。



04.


“一般来说,思考自己究竟喜不喜欢对方,不就说明已经不喜欢了吗?不过是两个人在硬撑而已。”

路过的女子高中生和同伴交谈,松本恰巧看在了眼里。

戴着墨镜、用着纪梵希香水的三十代男人本应潇洒地走着自己的路,不为JK甜蜜的恋爱烦恼停留才是。身着干净水手服的女生察觉到他的视线,捂着嘴猛拍同行人的肩膀,一双眼睛睁得溜圆。他觉得被当成偶像明星很尴尬,腼腆地朝她们笑了一笑。

“好酷!是演员吗?偶像?是不是杰尼斯?”

“人家还没走远,你小声点啦!”

松本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酷的。只不过是单纯的回应而已,大概刚才忘了摘下墨镜,友好的意味半点没有传达到。工作室的人也抱有这样的印象,大多是和自己相交少的朋友,聊起天来都生份。一说,松本润这个人,看上去并不好相处的样子。

——才不是呢。

换了那个人的话,应该会这样说。

樱井翔总是把他当成需要保护的对象,大概他就是这样的人,与谁相爱就一定要把关怀百分百给予对方。这很好,却与松本润自身的保护欲硬碰了硬。二十代后期的两人跌跌撞撞走到一起——用二宫的话来说——犹如发生了奇迹。

那时的他们的确也觉得每一天都是奇迹,早上醒来枕边的惺忪睡眼是,夜晚归家靠在肩头的沉沉脑袋也是。他喜欢在樱井看报时给他做早餐,对方出了家门,又偷摸摸地去拿他看过的报纸,了解哪怕一点对方的喜好。而樱井永远惬意享受他的培根加蛋,美好与幸福都具像化在眼前,没有什么用得着叹息。

说是好景不长,这景也长了足够久了。可爱情也就是这样,他们的磨合期来得太晚太晚,那是他们完美相性引来的不合适的附庸品。曲有终人有散,最后一句由谁唱只不过一个结果而已,结局的性质没有任何改变。仔细想想,他不知道樱井究竟有没有公开他们关系的打算,也不知道那个人的未来规划里有没有自己。


理不清的事情还在脑子里盘旋,缓缓行着步,却听见有人朝自己打招呼。松本回头一看立马就将对方认了出来——是大野智,前阵子两人还在画展碰了面,算是和樱井不多的共同友人之一。这位旧友扛着鱼竿,日子过得倒也是闲适,脖子以上晒黑了一点,却不影响他难得春风般的满面笑容。

“怎么样?”大野见了他也很开心,语气也总是那么可亲,“翔ちゃん的手艺。”

“えっ?”

“就前几天,说要给你做一顿晚饭来着。”见了松本迷惑的脸,大野才反应过来哪里出了差错,“潤くん你不知道啊……我就说,那个家伙果然又失败了吧。”

“什……么时候?上周周二?”

上周周二,樱井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超市的那天。

不等大野点头,松本便立马想起了那天自己加班回家后,轮到樱井洗碗对方却没有履行的事。脑子里立马蹦出强烈到不可思议的画面——本是要尝试着下厨,忙活了一天,最后只把沾上煎焦鸡蛋的平底锅摔进了洗碗槽里的樱井。

不闻不问的是他。

如同深溺于水的强烈窒息感再次涌上心头。


那天晚上是他出国前的最后一个夜晚,之前都还好好说着话,不知怎么,他就和樱井打了起来。友人说松本润和樱井翔从来没有吵过架,看样子就算这次过后,也没有什么将这辉煌的记录给打破。

他们很久都没有好好沟通过了,对话也不过就是那几句,平淡无奇。心思却跑在前面,谁也不等对方。樱井未完成的晚餐也好,松本落空又不断燃起的期待也好,全闷在肚子里,直至腐朽发烂,而后波及爱情本身。他们就是这样的性子,不言情亦不谈爱,自己藏着掖着的心意总以为对方明白。

松本的头发都乱作了一团,提着樱井的衣领,狠狠地将那人摁在墙上。他以为对方会对自己出拳感到惊讶,而樱井却没有。他也的确该料想到,当他终日惶惶不安时,对方又何尝不是和他想着一样的事?

走不下去就散了吧——到了现在的地步,也该这么想了。那细枝末节里的爱意却一直拖着他们,犹如最残忍的酷刑,害得谁也放不开手。樱井的拳砸在左脸,接触过后只痛得发烫,而他的心也痛得狠,鼻还酸,逃到了这没有抉择权的死角却不得不战。松本几乎没有想,揪着对方的衣服就将他摁在床上。

身下人的嘴角渗着血,而仓惶间下一拳是由谁动手都没人记得清了,情绪爆发得很快,一瞬间里感受到的愤与恨交杂,融合起来马上便是叫人几近流泪的绝望。松本已经快要下不去手,分明他恨的是自己气的也是自己,那些情感此刻却全发泄在了樱井身上。而对方——拽住他撞向床头的力道也不见得轻。

看似无端的争斗里,他们都在挣扎。


到了最后差不多都没了心力,樱井翻身按着他,突然就吻了上来。那吻像兽的啃咬,于是他也用唇与牙去撕扯对方。血的腥味蔓延,吻里不知混着谁的泪水,也不知何时是个尽头。就哪怕如此暴力的互动他都希望延续到天荒地老,至少此刻他们相贴合,不为一切劫难所困。

书架和床头柜上的杂物散落一地,那里掉落的——自己的旧菜谱,一起拍的照片,和今天樱井还没看的报纸,摊成一片炼狱。爱情不过就是柴米油盐的事罢了。夜空下樱井羞着脸支吾问他我们是不是灵魂伴侣,谁又能想到灵魂相融心相通的两人间,炙热的爱与恋还能被生活的平淡所抹杀。

他把对方揽在怀里,樱井不会愿意让人看见自己哭,于是他只是静静听那几乎轻不可闻的啜泣声。不知哪颗流星划过夜空,他却腾不出合十许愿的手,那手里拥着或许再也拥不到的爱人——爱人,心爱的人。

窗外,那颗星或许在和着瑰丽星夜说着再见。



05.


伦敦的雨夜暴怒起来,如同一位狂妄的杀人魔。

路灯、车水马龙和忙碌的西敏桥*2被他尽数吞噬着,嚎得人耳朵直响,雨幕之下只有泰晤士河的汹涌与其斗争。那是没有预兆的暴风骤雨,而在这样的城市行路,松本不可避免满身湿。将租的车停到地下车库后,匆忙回到暂住的公寓,这时却没人拿啤酒给他。

湿衣服扔到了椅背上便不去管它,浴帘一拉上,泡进水里就只等一个世纪过去——这样短暂的自由却叫人焦虑直犯。

关于究竟要不要留在英国这件事,明天他就要给人答复。

合作方和交往甚密的亲友也都催促他,不希望屈了才。而松本对此决定该如何做,心里没有一点点谱。

这几天樱井就一直没有和他再联系,他若要伸出手指数一数,会发现这才不过三天而已。寥寥三天不知怎么就有如电影里漫长的思恋一般,几乎都要害人得病。相思成疾,说到底松本也自认不愚钝,这种侥幸心理谁抱谁就是那个放不下的傻子。讽刺的是,就连这种时候了他们也不多言一句,连分手的话都没有人提过。

过两天就是月末了,旧友的相叶这会在富士山旅游,给他拍了一段庆祝生日的短视频。大野的庆祝没有提前,只简略地发了一条短信,说你回不回来,翔ちゃん会想你。

穿着松垮垮的睡衣仰卧在沙发上,手边放着Larry来拜访时落在茶几上的书。松本很早就看到它了,畅销书的封面大抵都是这样,未必能让人提起兴趣,在那附近走来走去最后都是视而不见。他拿起书翻了几页,没能入迷,却似乎对其中的某些文字有点共鸣。

男主家里的住客每次道那声“回见*3”时,他也觉得不那么礼貌。那句话里隐含的淡漠与闪躲,像极了这世间那么多害怕受伤的人的写照,而大多数情况下,言者或许无意,听者倒是有心。可初遇时看不顺眼对方的是男主,最后一往情深的也是他。

看到半途松本突然记起这部电影他看过,最后结局也是一个无可奈何的悲剧。不得不叫人感慨,那么多的故事开始在夏天,又终结在夏天。这像是个承载哀与思的季节,没人逃过它强加于人的多愁善感。

松本翻了个身,想去找电视机的遥控器,无果,便百无聊赖地拿手机看起新闻来。却就是在这一瞬间,行李箱与客厅他的脚下仿佛相隔千里,男人连思考都来不及,跳起身来匆匆撞进了房间——


他的心还惴惴不安,一切来得太突然,于是他什么人也没知会,只有越发淡出视线的伦敦眼,直直看着他飞离这城市。难忍的几觉过后落了地,在机场见到樱井翔的时候,却依然迈不开步子。最多也就想想:不愧是他,一呼一吸、一言一行都牵动自己的心,将其吊上百米高空,悬着,终年不见落地。

樱井就站在广场的不远处,不近不远。涌动的人潮中那人的表情看不真切,而松本知道他是没有在笑着的。那么爱笑的樱井站在原地,没有左顾右盼,神色也似乎毫无波澜,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直望向自己,然后抿嘴,缓缓走来。

松本知道周围一定有记者,他也不知该做何反应,一切都像是虚幻,唯一的真实是,在伦敦的那天夜里当他看到新闻的时候,他是真的生怕自己看错了字。

——“主播樱井翔公布恋情,对象竟然是——男人!”


这意味着什么?此刻站在这里的樱井和他,又各自在想着什么?身旁虎视眈眈的那些记者们又等待着什么?松本一点也没有头绪。

樱井轻推着面前的人群,不断低声说着抱歉。松本知道他是在说抱歉,与樱井相识的那么多年也知道。礼让的他,敏感的他,会读人心的他,才一并构成了他所熟知的樱井翔,而当那人真真切切站在了自己面前,他又似乎感到陌生。

樱井的下一句会是什么?他还能猜到吗?他花了这么多时间去想,去思索,散场前的最后那出,究竟该由谁唱,事到如今偏偏他脑子里塞满了缠紧的毛线球,而舟车劳顿后的喉咙发紧,一个字也难蹦出来。努力过后再开口,只觉得声音都不是自己的。

这折磨人的七年之痒是不是也该放他们一条生路了?他问着,然后听见自己说:

“我们……”

“我们结婚吧。”

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眼泪也来不及擦,而眼前的樱井看着他,表情如那天点缀繁星的夜空下那样认真:“松本润,请和我结婚。”



05+1?


松本回到家,顺着地上湿哒哒的脚印寻过去,一只黄毛小狗坐在沙发上,嚣张地霸占他的软垫。樱井说那是二宫送来的订婚礼物,看他嬉笑着脸牵过来,没忍心拒绝便收下了,顺道,还指不定能救救某人碰不得动物的多年顽疾。

狗崽下巴处又小片深色的毛发,松本只道这是什么恶趣味,故作嫌弃地别开了头。

8月30日的夜晚,好端端的,不是一个雨夜。回家的路上头顶的星辰比任何时候都要闪耀,或许连绵的雨水将他们冲了干净,沐浴更衣后的星星发散的光,同他们阔别多日后只觉得活力无限。

站在洗脸台边一捧水拍在脸上,洗去了不少工作后的疲态。余光能瞟见杯子里那支没用几次的新牙膏,松本再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一切都焕然一新——


今天是他的生日。

属于了樱井的旧菜谱上贴满便签,而桌上摆好了玻璃烛台。


FIN.


*1 战逃反应:fight-or-flight response,心理学,生理学名词,为1929年美国生理学家怀特·坎农(Walter Cannon)所创建,其发现机体经一系列的神经和腺体反应将被引发应激,使躯体做好防御、挣扎或者逃跑的准备。引用自维基百科。

*2 西敏桥:Westminster Bridge,又称威斯特敏斯特大桥,位于英国伦敦,横跨泰晤士河。

*3 “回见”:“Later.”,情节一笔带过但我想关键词已经很明显了,书名是“Call Me By Your Name”.


逼逼两句:

抱歉写了一篇这样的文,初衷也只为宣泄我积压的表达欲,没想到最后写着写着就收不了手了。也不是最近丧或是怎样,只是夜晚一失眠,突然脑子里就挤满了这样的summertime sadness

说实话我也不觉得这算篇虐文,那些挣扎都只是达到最后结局的过程而已,结局是什么呢?大家也都知道啦

早上日本时间wb大家都掐着点庆生,觉得壮观的同时又很感动,可惜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爬起来晕乎乎地写完这篇,赶得很粗糙,希望读者姥爷们不要嫌弃8

感谢我方 @咖喱 和12老师 @No.12 热情催文,没有你们文生不出来,都是孩子他爹!

最后也在这喜庆的日子里祝我们润宝生快,然后还一定要祝我cp早日结婚,嘻嘻哈哈(比心



【润翔/JS】而樱井只要一个吻(甜饼,1end)

而樱井只要一个吻

CP:松本润x樱井翔


* 分级:R18

* 场景片段拼凑成的短篇,简简单单一发完

* 双向明恋却未在交往,主基调是love love so sweet的二人日常

* 初衷是想写近来明面上的关系也越发仲的JS,虽然全文写完觉得一点都不称心(

* 初入日圈的试水作,如文风调整仍不合格,希望有小可爱提出批评建议w

* 送给我亲爱的相方 @抖小花 


正文:


00.


“我说啊,松潤,是喜欢我的吧。”

没头没脑的陈述就这么飘进耳,松本润惊讶之余差点洒了手里的便当盒。

“嗯。怎么了?突然问我这个。”

“没……没什么。”他们并排坐在休息室里,两肩相距暧昧的三公分,炎炎夏日的空气隔在那其间,闷得人浑身发热,而身旁那人只猫着背平视前方,故作一幅懒洋洋又漫不经心的样子,“真亏你能这么直截了当地回答呢。”

松本润还需要更多几秒来镇静,于是只应和他毫无意义的咕哝声——先说出如同索求告白般话的人,究竟是谁来着?



01.


松本润一觉睡醒,然后赶忙去回忆那个泡影般的梦。

儿时记忆在脑海深处沉眠了好些年,不知何故只是一个午觉的功夫,突然就在脑子里雀跃起来。他怕炎夏带来的昏沉会让梦忘得很快,于是像拼命捧手舀起水般去回想——那个在亚美利加的海风里晒得黑黝黝的夏天。他身上汗涔涔的,恤衫紧贴着皮肤,总觉是夏天的触感。

梦里——同行Jr.喧闹的笑声、总有人接不到的排球与不知被谁举着的相机如碎片一样零零散散,却在大梦之后犹如发生在昨日般真实。接着他才发现这样的记忆,假使他不用那么努力也不会尽数忘记。

半梦半醒间他就听到了ニノ和相葉くん争论的声音,那两人笑着吵着,然后ニノ拍着后者的手臂,话题变成了要怎样欺负相叶雅纪对方才不会惊呼的问题。リーダー先前就被不知哪个前辈叫了出去,而樱井正推开门走进来,打招呼的声音急急忙忙的,想必争分夺秒的schedule又往他两肩压下砝码了。

——这样的场景会不会有一半也是他的梦?

松本还没清醒到有力气摇头,但他内心小小地将其否定了几分。陪在他身边的那四人永远是他们该有的样子,论细节他或许记不得少年们每一个夏天的浪漫,只是大胆暴露在炽热阳光下他们不羁的性情,已经早早被岁月磨平不少了。

而梦醒是那么久那么久以后,他们穿着号称不愿同式样的恤衫,听着空调的声音从房间那头传来。

松本润后悔没有去离冷气更近一些的地方睡,但他做了个好梦。


“松本くん?还好吗?”和其他人逐个问好后,樱井这才搜寻到角落里末弟的身影,圆溜溜的眼睛凑到后者面前,晃了好半天手指,才回头小喇叭似地朝其他成员说着,“松潤睡糊涂了,一动不动的哦——”

松本润笃定他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可樱井翔的声音突然在这么近的地方响起,总像是自另一个次元传来的一样。实际上那“另一个次元”刚从他的梦里隐去,三十代的成年男性已经不喜欢去惦记孩提时代了,可是那光影若定要重叠于眼前,即使是赶忙错开的视线也来不及阻止——

阻止不停回溯的回忆默片,阻止海边打闹着的瘦瘦小小的翔くん和マちゃん。

男人揉了揉太阳穴,良久才慢悠悠地说:“我可没有睡糊涂。”

“出现了——松本大爷睡糊涂了——”

二宫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喊着,一旁的相叶笑得比谁都开心。

接着他们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开始偏离了正轨,大概是今天工作日程安排不那么紧张的二宫给他们染上了些许孩子气。只是染上孩子气的他们也不像锋芒尖锐的孩子了,一番说笑后,倒让人觉得成年人也有成年人的闹法,这一点和幼年不同,却熟悉得不至于让人怀念。


有时他也会想问一下ニノ的经理人,问问他平时都怎么和“二宫和也的游戏机”相处。只是这似乎是一个足够清闲的下午,离工作时间还有那么十多分钟,除了笔尖敲打纸的声音,这间房间里温柔的宁静阻拦了任何一个想要去打扰他沉浸在游戏世界中的人。

其中包括发着呆的松本润。

松本有点希望相叶早早向ニノ的马里奥网球妥协,这样他就能悄悄去问身旁的樱井翔,自己脸上是不是染上了圆珠笔的墨水。

于是再一次地——他对上了樱井的视线。这一次他看到对方的脸上写着“不自在”几个大字,然后那人偏过头,那字符又跑到了他的后脑勺去。这时他开始觉得今天的櫻井くん是个矛盾的集合体——既然忍不住要看向自己的目光,又为何不给自己回以注视之礼的机会呢?

但相葉くん确真是一个心软的人,无人得知他这心是软给了那红蓝手柄的游戏机,还是锲而不舍地把游戏推到他面前挑眉命令的ニノ。松本却终于等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他那位低着头只得见柔软发顶的目标正坐在笔记本前,敲打键盘的声音总不如他印象中那样专心,于是他插着裤兜的手搭上对方的肩:


“櫻井くん也喜欢我,我知道的哦。”

他贴着樱井的耳朵,说着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话。


02.


夏天的气氛如果不在室外,就很难直观感受到了。有那帮人的纵容和28度刚刚好的空调,松本完完全全感觉不到热,但百无聊赖的他正数着这里的寥寥几个意象找夏天,比如——修得清爽的短发和被那人调侃为情侣装的T恤衫。

待会他们要开个会,演唱会的准备如火如荼,众人说好找机会整合一下每个人的点子。彩排的日子会挤开一些比较次要的工作,也会挤开二宫的手柄和大野的鱼竿,所以他们需要更长一些时间的心理准备,为了不辜负五彩斑斓的手灯与团扇。

最后闪进门来的是气喘吁吁的大野智,有些难得地给每个人带了凉饮,大概是怕体温给捂热了,这会还一副满头大汗的样子。樱井一口气喝了半瓶,看在リーダー这么贴心的份上边喝着剩下的,边直夸着甜。

“櫻井くん,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哦。”

“是吗……”那不自然的停顿间,松本好像听到了对方思考的声音,大概炎夏的空气本就是杀死人们反应力的剧毒,光是等到那人的下文,他就好像用了一个世纪,“不用不用,一瓶已经足够了。松潤很体贴呢。”

“体贴的MJ——”

ニノ点头附和着,拖了个慵懒得很的长音,大野和相叶不知道聊起了什么,还在那边fufufu地笑。一时间几个人突然就闹起劲来,他正要吐槽说这两人大笑的时机正好撞上了樱井的nice评论,而樱井笑着又喝了一口饮料,顺便将嘴角的晶莹也舔了去。

松本看在眼里,差点忘了接下来的胡闹发言。

踩点赶上的大野乖巧地坐上了椅子,散漫地号召他们回到工作状态,可幼稚园的孩子才不愿午睡呢——松本想着。ニノ晃悠悠地蹭蹭竖在桌前的白板以示抗议,而号称克己的他也收不了心:和他同侧的桌边,揉着睡眼的樱井正在他的脑子里打转。


今日格外热情的视线消失了好长时间,如今终于他可以进一步确认,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特殊的隐情了。当无所不能的樱井翔被抓到偷看自己团的成员,他掩饰的反应一定会比平时还要更加明显。櫻井さん今天一直在看我呢,好奇怪,是有什么事吗——换作平时,他可能就直接说了,说关于他憧憬大家也憧憬着的櫻井さん,带着炫耀的语气。

可今天不行,至少现在不行。一是他们还在会议途中,二是因为——假如当下的一切不是那黄粱梦的延续,那是不是就在最近,他们还互相表白了?

他偏头去看那人,后者一直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像是丝毫未能察觉他的注视,而桌子的另一侧,ニノ却在看他和樱井。松本润歪头,回以一个困惑的神情,对方只是微微翘起他猫形的唇瓣,收起眼底的笑意便很快转而加入了头脑风暴里去。


蝉鸣又不住地催人睡觉了。

松本知道先前的大家都有些困乏,现在强打起精神来的可不止他一个。工作时大野和二宫的态度总比外人印象中还要认真得多,尽管打着速战速决的小算盘,倒也在积极发起着各种提议。会议进入尾声令几人接二连三地都放松了不少,松本还在努力详述自己的方案,就听见相叶指着桌的这侧说道:“翔ちゃん!那个是——”

他看到那人拿起桌上自己没有喝完的饮料。

——间接接吻。

这么想的同时,樱井放下饮料的动作定格了一下。



03.


松本润逆着工作结束后的人群往里走,这之后他没有安排,但匆匆步履依然暴露着他此时的急不可耐。路上的艺人和经理人缓下归心似箭的步子同他打着招呼,松本一一应着,有时这会令他觉得自己是人流中最悠闲的那一个。

他的手机落在了桌上。

走到了停车场他才发现,想着先前提到今天会晚一点走的リーダー如果还在,或许正在休息室等着他快快折返回来。方才众人终于得到豁免权后很快就收拾收拾开溜了,他是第三个,临走前相葉くん还特地来提醒了一番,一脸担忧地说松潤今天有点不在状态呢,还是早些回家休息比较好之类云云。

自己有不在状态吗?松本想,然后打开包没摸到本应在那儿的手机。

“哦——松潤!” 边心说不能让リーダー等太久,从而赶忙加快着步伐,边就见走廊那头大野远远地向他走来,“手机忘在休息室了哦,翔ちゃん还在等着你回去拿呢。”

惊讶的脸大概停留了一秒半左右。大野称自己临时被事务所的前辈约了吃饭,见翔ちゃん主动请缨就把松本的手机交给他,要径直赴宴去。松本谢过对方,然后似乎毫无缘由地,一下子感觉到了难以名状的平静。


穿过好几个熄着灯的房间,直到终于赶到刚才几人开会的地方,松本才意识到现在天色已有些些晚了。而那里边也恰好亮着灯,还待在房间里的人,不知是不是在自己来之前,也就没想过要先行离开。

他推开门,樱井在那里等着他。

松本设想了不知多少次,关于那人会对他说些什么,关于那人会以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在两人耗完漫长的一天后终于独处时,在双方字字句句都达意的告白发生后。这时松本竟觉得自己像个jk,而喜欢的男孩正在放学后的教室里等着自己的到来,即使少了那份少年般的小鹿乱撞,他却无法抵赖那发自内心的紧张。

然后他徐徐走近,樱井只是指了指桌上:“松本くん,手机。”

“Thank you——” 松本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只能称之为“友好”的笑容,然后就在樱井点了点头以示回应后,又再一次捕捉到了对方闪躲的眼神,不悦间他决定主动进攻,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眼睛问,“特地在这里等我吗?”

“也没有特地……” 樱井鼓着嘴,假装不理会他去整理自己的公文包,却在松本不知何时贴近时,受惊般地抖了一抖,这才故作镇定道,“只是阿智说他要先走,我又不那么忙,就留下来替你看手机了。”

“那不就是特地嘛。”

关上笼子的小门,诱捕成功。

“今天你挺奇怪的呢,虽然原因我也……说不上来。”松本润可以看到他低头时嚣张的睫毛,这人分明是在对自己说着话,却有如自言自语一般的口吻——又或者被吓懵的樱井把他的公文包当成了松本润,也不知这位公文包先生是否有意愿作为“岚”而出道,“对了,刚才的饮料……

“那个啊……”

他想着要以怎样的措辞去客套才不会增势现在的尴尬,而对方在这时抬头,不偏不倚地对上了他的眼睛:“我想松润不会介意的吧,应该。”

“介意”——介意来往次数如此之多的视线?介意众人眼皮底下的间接接吻?还是说……自己那些无疾而终的告白?

樱井翔当然聪明。偏偏在这时候的松本看来,与其以“聪明”来形容,不如说这个男人破绽百出的狡猾令他忍俊不禁。樱井或许的确在斗争着,但如此矛盾的他依然算得准今天的松本润。而自己也定会答应他的要求,因为樱井总是那么小心翼翼地提着,又因为樱井是他崇拜了好些年的人。

像是要做出答复,给出应允——他的行动甚至明明白白地暗示着他将会应允,却在每一次面对自己时,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收手。这样的行径总是骗人及时止损的最大反派,可这反派却空举着宝剑毫无半点威慑力,他甚至——松本有些走神——有着喝完饮料后水盈盈的双唇。

他还不是樱井的恋人,但对方飘忽不定的情绪,却真真令他不安。


“待会一起去吃饭吗?反正工作都结束了。”

“好。之后去我家怎么样?”说这话的时候樱井也依旧低着头,松本忍不住去看他的手指和衣角那激烈的争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迷恋观察对方小动作的癖好,三回合以后那人终于抬起了头,衣角大战却扭扭捏捏地毫无结束的意思,“总觉得,松润好久都没有去过我家了。”

“那就偶尔去一次吧。”松本当然是笑着答应,“怎么突然想到这个提案?”

“就只是突然……突然就想到了。”

松本点点头,他当然会答应翔ちゃん的所有要求。



04.


松本想来,他是很久都没有来过樱井家了。

只是再一看那熟悉的布局,又觉得似乎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久。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他可以如愿对他的櫻井さん撒娇了,那架钢琴还是那样安静地放在自己记得的地方,而松本心里清楚,只要他开口,樱井就一定会弹给他听。

“想听什么?”

樱井问他,问得随性而轻柔。像高中时大家心里都暗暗喜欢的老师,正神明般温和地眯眼笑着,他递出试卷,叫留堂的同学下次努力。只是,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他可能是为了樱井老师而故意留堂的坏学生。

“不知道呢……弹的时候唱唱rap怎么样?没记错的话,翔くん答应过我的哦。”

松本插着裤兜,说得就像是正随口一提,语气也同那人一样随性,随性到——如今他们二人同在樱井的家里这一事,就跟任何人都没有谋划过一样。而事实又是怎样?他惦念已久,而樱井主动邀约。

“啊——”樱井爆发一阵哀叹,只是这泄气般的动作依然遮盖不住他睫毛下的笑意,松本见他嘟嘴反抗的样子笑个不停,因为他反倒成了被撒娇的那一个,而樱井还靠着他自己扶着琴盖的手臂装死,“饶了我吧,今天已经很累了。不过要听的话也不是不行……”

“这样吗?那我还是想听「果てない空」。”

樱井刚要回应,抬头那一瞬间恰巧对上对方凝视他的眼神。

站在那里的松本好像是为“温柔”这个词语本身,只是抱胸笑着,就似乎充满着令自己平和的力量。禁不住让人去想,「果てない空」予人力量与平静的曲调,大概更适合为这样温柔又强大的人而奏响吧。

于是他不觉落下指尖,触碰琴键的力度刚好,犹如就在着岁月静好间轻挑起了一波涟漪,倏然间他沉浸其中,闭眼去勾勒音符的形状,不知怎么地就——拨动起身后人清泉似的眼底里止不住的波澜。

松本润站在那里,看着的、听着的、脑子里充斥着的,全是弹着钢琴的樱井翔。

这一瞬间他想去靠近那人,去将手臂环过他的肩,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然后嗅他身上从未陌生过的香味。可他的自制力将其遏止了,自然而然,毫不费力,毕竟这样的忍耐他已经坚持了十多年——

他已经坚持过十多年,不差这如今躁动的一时。

宽敞的空间与明亮的光线让整个室内犹如肃穆的礼堂,而他站在樱井身边,一切显得毫不清冷。对方试探性地弹了几首算不得广为人知的曲子,于是两人以此为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那人笑起来总是大方而爽朗,而他也为自己没有让气氛更加无趣而暗自高兴。

那自下而上看他的眼神总让松本分神,他边应着樱井的话,边一会就忘了对方上一首弹的是什么。樱井那样看了他好久,然后才询问要不要坐下来听,松本只是摇摇头。前者扯开嘴角笑了笑,说也是呢两个人这样坐在一起有些奇怪。

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他想,如果对方是樱井翔的话。

后来樱井还是满足了他的要求,Daylight里rap份量不太多的几句。他们的翔くん唱起rap来气场还是那样,与众不同的“帝王感”。每一字每一韵都吸引着松本,临场发挥并不那么“樱井翔式”的完美,可他听得入神。

松本润看着他,看他的完美无瑕,看他的眼底微波,看他奏响的音符如柔软的四月樱,旋律似花瓣落在他的肩上,像令人沐浴着圣洁的光,那光自天际而来,又或者自那樱粉的枝桠而来,哄诱着他多采撷,多采撷。

一花若是有意,赏花人也不应无情。

——都逗留至了罗曼蒂克的八月,那樱花可是在等待着他。


“翔。”

樱井翔起身的那一刻是他的机会,而他环着对方的腰,差点中断了思考。

对方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有那怀间颤抖了只是一瞬的身体以及越来越重的呼吸声——那人在他的怀里安静地散发着温热,不挣脱,也不喝止,直到这毒药快要侵袭他的全身了,才声若蚊蝇地嘟囔了句:

“笨蛋一样。”

樱井翔能敏感到什么地步?他当然是知道的。从进屋后松本润紧跟他的视线开始,又或者早从儿时的潤くん投来憧憬的目光开始。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是被紧张的心捣了乱,还是被之前对方突如其来的表白搅了心神,回过神来松本已经站到了他身后,紧实的胸膛贴靠他的后背,一呼一吸都喷薄着落在他的颈间。两种不同的古龙水香混杂,两种不同频率的心跳声交织。

“抱歉,没忍住。”

他听见松本说着,然后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笑嘻嘻地走掉了。

可那耳根红得像浸过滚烫的开水。



05.


松本润到底还是拥抱了他。

怀抱温暖而令人眷恋,只是短暂得甚至来不及回味。而他也没有拉住松本润的手,让那掌心贴着自己的腰,像坐在游乐园的木马上开心地笑着那样坦然。樱井看着自己家里那些陈设,一时间有些眩晕,然后他记起这是在他自己家里,不是什么安逸的乐园,而他们是成年人了,成年人总是话里有话。

“潤くん,找到你了。”

他气鼓鼓地拍着松本润的后背,实际上自己并不认为这时的表情有多么“气鼓鼓”,但回过头来松本的笑容让他惊觉——好像反应过度了。

“啊,被发现了——”

松本很配合他,语气调皮,一脸被自己找到惊讶得不得了的表情。看那笑嘻嘻的样子他突然也开始笑个不停。或许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可捉迷藏的乐趣人人都能享受,他们二人因为对方的存在而有恃无恐,就这样在仅此一晚的独处里装个孩子,也没有什么不好。

“今天已经很晚了。”

“嗯。”

“要留宿吗?”

“可以留下来吗?”

“……笨蛋。”

“什么‘笨蛋’,之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态度哦,櫻井くん。”松本说着说着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要在这时吐槽了,或许是之前闹了会,玩笑过后他才反应过来樱井的欲言又止,待正经了些许才问他,“怎么了呢?”

眼前那人的眼睑上边掉下一撮前发,搔得他心痒痒,总想替对方去拨开——把那发丝都别到耳后,露出白而光洁的额头。在那里,或许适合落下亲吻。

“因为关系不一样了嘛。”

樱井这会才放松下来,抱着靠枕一屁股坐在松本身边的沙发上,对方的反应没有预想中的那样强烈,语气似是哄骗着,他本不想说,松本的样子却又温柔得让人舍不得拒绝。

“我知道了。”松本点点头,语调平淡却让人猜不中其深意,只是认真的表情实在让人觉得非常可靠,然后他偏头去看,他早已是成熟男人的マちゃん正毫不避讳地直视他,反问道,“喜欢还是爱呢?”

“是啊……喜欢还是爱呢?”

他故作思考,托着下巴沉思状地点了点脑袋,然后一抬眼,又将问题抛了回去。对方露出像是即将要生气的表情,于是他因为这一点笑得狡黠。

松本凑上前去,亲在樱井的上唇。

他听到声音,好轻好轻的一声,松本想着——像冬天的雪花化在脸颊,化在怀里、心里和梦里,化在两人初次的纪念日里。

“一直爱着呢。”

要不是这一吻,这场拉锯战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已经想好了吗?”松本刚走出浴室,他便问道,话一出口才觉得是不是表现得有些迫不及待了,赶忙低下头掩饰,“踏出这一步,可就没办法回头了。”

“踏出这一步的话,翔くん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对吧?”

松本润认真地说,像是教堂里宣誓的人那样认真。樱井有些没辙,他总适应不了这样的情况,每到这时都要选择逃避,而松本的眼睛还在努力夺取他的信任,那样深邃而真诚。

翔くん。翔くん。

小时候的松本润这么说着,然后,三十代的松本润也这么唤着。

樱井拉过他的手臂,试探般地凑过去。这让松本觉得他像是被对方护着的雏鸟——可一时间他也难以否认他那一丝丝对樱井的雏鸟情结。小小的松本润是个拙劣的梦想家,而他拙劣的梦想就是追着櫻井くん的屁股后面不断跑着,最好能跑上个一辈子。

而现在他拥樱井在怀里,索取着他的櫻井くん甜蜜的津液,动作间将其按在墙边侵略式地亲吻。唇与舌腻得像毒药,樱井的反射弧或许被吻晕了,本将松本护着的手臂现在攀在他的胸口,手指紧紧抓着对方的衣襟,沉浸于接吻而软乎乎的有些无力。

那时他能听到樱井黏稠的鼻音,小动物似的,轻到差点要听不到。他舔对方草莓糖一样的嘴角,那人却很快就发现自己被小孩一般对待,缩了缩头不满地要去啃他。

松本因此而无比动容,于是捉住对方的脸更加深入地继续。樱井偏着头,有些用力地舔着他的齿间,舔得心底的火花最终燎原,烧尽他自己等了一天的所剩无几的耐心。而想必漫长一天等不到也迈不出的这一步早已使他疯狂,松本感到对方正按着自己的头加深这个吻,他们已经足够靠近了,这动作让两人的唇瓣透不过一缕空气,他却在缺氧般的满足感间更加沉溺。

一吻告终。

他的櫻井くん缓缓睁开眼睛,扑闪的睫毛仿佛扇起了星光。


“真软。多谢款待。”

樱井翔毫不怀疑他在撒娇。



06.


“怎么样?”

松本完全藏不住自己的笑意,邀功般地问。而樱井搂着他的脖子正痛得难过,抽出一只手直直拿枕头去砸他:“有谁会那么直白地问这种问题啊——”

很难想到有一天他们中最年幼的小不点会变成这种时候还会s的恶魔,而那环绕周身的荷尔蒙又将他束缚得难以动弹。与恶魔相恋的罪恶吻痕遍布肩头,然后来到锁骨,樱井气极,趁对方在衣物难以遮挡的脖子上作恶前,扭头躲开。

“是不是很痛?” 松本或许被他的小动作逗笑了,俯身贴近啄了啄对方的嘴角,如果不是下身挺动的腰身,樱井大概会觉得这样的轻声细语有那么一点说服力,“受不了要告诉我。”

从刚才起他就在想,松本的动作未免太克制了一点,像啃着一块白花花的豆腐,而他又不是这样的易碎品。只是那些用力时细心的抚慰实在太过于动人,害理智消失殆尽,直到欲火都快要将两人烧着了,而他醉心其间。

“好,好。”他接受着松本开始越发加重的撞击,双眼氤氲,连对方的脸都要看不真切,直到对方停下来再度亲吻,才假装不耐烦地应道, “知道了,松本老师。”

这一次松本没有理会他,只是转而开始专注于他们的性爱。他能从连接处的摩擦感受到对方,感受对方脱下温和外衣后疯狂而炽热的爱意,而那爱意来自他兜兜转转十年又十年也没有抓到过的人。樱井可从来都是感性的,这样的他差点因此而落泪。

熟悉的卧房里充斥着自己和另一个男人的喘息,这样的场景或许早在今天之前连想也不敢想。又或者他是想过的——在那人青涩表白的尾音中,在无人打扰的少年梦里,在他开始期盼着一个吻的时候。

极乐的终点是松本止不住的吻,快感升华过后去了飘满梦幻羽毛的天堂,他闻到晒过阳光枕头的气味,那里面或许也塞着羽毛,而今染上了松本的香水味。那人掀开枕头的一角要看他高潮后通红的脸,而樱井拍开他的手,可不管这一系列动作会不会又是他们“不和”的新证据。

他呻圌吟着,带着一些些温吞的哼哼,松本诱导对方叫自己的名字,可后者不作应答——该怎么叫呢?不管哪一个称呼,都承载着过于深刻的含义吧?可松本怀里的那人一丝也没有为此遗憾。他从松本眼底的深情里看到自己,而自己目之所极的,全是早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心心念念的——

松本潤。松潤。松本くん。マちゃん。

二十多年来全部的松本润,已经全部属于了他。


“肩膀,被咬得好痛。我可不会忘记,” 松本故作夸张地抱怨,只是语气夸张到完全听不出半点抱怨的意思,樱井知道他心里还跟蜜一样甜,撇了撇嘴懒得戳穿,这才任由他变本加厉补充道,“这全部都是翔くん的错。”

从一开始引诱自己主动缩短距离开始,到现在两人挤着缩在同一张被子里,这一切的主谋都是樱井翔。

“狡·猾。”

对方一字一顿地反驳。

两人开始散漫对着话,争着该由谁去把空调关小一点,樱井枕着松本的手臂,不安分地侧了个身,又往那臂弯里挪了一挪。松本的头靠上他的,于是后者喃喃着回应这份亲密,声音听上去只有小小的不快——他不介意松本把东西全留在他身体里面,但是他不满待会休息够了还得去洗个澡。

“不可以就这样睡着吧。”

“嗯。再躺一会就起。”

简短的回应,态度不明。见对方也没有催促他,樱井便很快接受了这份疼爱,闭上眼睛继续伏在对方胸膛上。松本低头只看见樱井翘起的睫毛,暂时放弃了去捉他嘴唇的念头,他把恋人的手放到手心里,被窝里十指紧扣的温度叠加。


空调温度还是过低。

躁动不已的夏天快要结束了,而樱井得到的不只是一个吻。


FIN.


逼逼两句:


想了想这篇里其实我想传递的心情非常复杂:一边是因一个梦而起突然念旧的J,一个是按捺不住终于想和爱慕之人进一步发展的S,默契的两人心照不宣地互相接近,于是就那么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相望已经那么多年的恋人

很高兴在我方的催促下这篇终于是写完了,本质新粉,希望没有ooc哈哈哈哈

写的过程中我自己居然也zqsg得不行,特别是替他们去记起回忆的时候,总觉得在那些片段间,真相是真真相是假,喜欢可是藏不住的

那两人就这样吧,相遇相知相守那么久,在一切的最后,是come back to you。


【DBH】【汉康】Trigger/祸因(上)

标题:Trigger/祸因

配对:Hank Anderson/Conner|RK800(斜线有意义)

分级:NC17

警告:含(汉克)酒后乱性,康曾受(他人)性虐待情节,注意避雷。

简介:Hank早就知道Conner的秘密,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他们长期以来对此避而不谈,直到前一晚Hank醉酒后发生了那一切。而任务不曾给他们喘息的时间,为了更好地观察毒枭在酒吧的行踪,他们必须得强忍着尴尬扮成一对同性情侣。Hank归咎自己“使用”了Conner,而此罪行害他痛不欲生。最后,这是一个关于抚平创伤的故事。

弃权声明:我只拥有文字、故事和OOC,人物及大背景等均属于Quantic Dream。

其他备注:↓↓↓

* 上下两章完结

* 大团圆和平路线背景,半AU,私设有,OOC不可避

* 性爱仿生人康纳酱(WR600)设定,文中免费后作为老汉的助理在DPD工作

* 预警狗屎,由虐至甜,不甜自杀

* 特别感谢樱仔陪我讨论设定和剧情,爱你鸭!


正文:


>>> 上.


“甜心,我请你这杯。”

操他天杀的娘。今晚的第四位。

从刚才一直忍到现在,Hank只觉得自己已经咬碎了牙,尽管此时任务在身,低调行事明显为当下最优选,但继续袖手旁观的做法可过不了他良心这道关。毕竟——他的仿生人助理可不一定知道要如何推辞。Hank看到Conner额角的LED灯闪成了黄色,先是激情昂扬一句国骂,随后便猛地将剩了一半酒精的杯子砸在吧台上:“滚开!他跟我……”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是一个人来的,Hank和我已经交往很久了。”

Conner朝他眨了眨眼。

又吃瘪了。Hank想着,他无形之中总是要忘记Conner不是个人类的事实,这或许还得怪那小子:除了那怪异的“烟嗓”,无论言行还是举止,他身上的每一方面都像个货真价实的人类。这会他甚至知道要改口叫自己“Hank”,这是他的塑胶小脑袋第一次令他自己这么叫——新奇的体验。

将polo衫穿得像件紧身衣的男性久久打量两人,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此人不好打发,意识到这一点的Hank不禁又心生一阵骂意,Conner脸上尚还僵着古怪的假笑,随即便将二人手臂挽在了一起。霎时他的脸红得发烫。


Hank从不知道Conner的无辜鹿眼这么能蛊惑人,这种型号相对有些死板,印象中销量并不那么高到没理;再者,亦或是酒精多少麻痹了神经的缘故——他也绝没想到自己会去细数每一个来找Conner搭讪的男人。

一个小时过去了,Conner仍举着杯子,滴酒不进。未能猎艳,也并未沉醉于今夜的灯红酒绿——同志酒吧一派旖旎的氛围里,一位面容姣好却只干坐在桌边的年轻男性未免太过突兀。有些郁躁的警探把自己的失常归因于此:他得帮他傻愣愣的助理转移注意力,否则他们的伪装很快就会被发现。

卧底工作没那么小儿科。于是任务行动前他们折返回警局,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给Conner画眼线,下身还配了条紧身牛仔裤。衬衫是Conner自己选的,他站在镜子前将本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衣扣解到了第三粒,转身看到他的副队长,貌似平静地露出羞赧的笑。

机器的腿部线条就不该做那么精致,Hank打心底抱怨。Conner的牛仔裤完美地包裹出那精瘦腰线和浑圆臀部的形状,皮带下扎着衬衫下摆,要真说这穿法显得上身这件穿得甚至比他的基佬牛仔裤还紧。酒保是个身材高挑的仿生人,机型不得而知,但Hank闭眼一猜,那一定不是什么能拒绝WR600漂亮脸蛋的型号。

Hank不得不承认今天的Conner是有那么——好吧,是魅惑到极致,他在一旁坐得远远的,因为他的眼睛压根不知道该往哪看……但他们今天是来工作的,直到现在他不仅没见着毒枭的半个人影,还全程都得分心保护他仿生人助理的小屁股。

该死。明明坐在吧台安逸地饮着酒,却莫名喝出些四面楚歌的感觉。他不该带Conner出外勤,办公室里还有成堆的文件等着他去整理。那些报告和咖啡因是人类天敌,只有他们乖巧的警员助理愿意替整个部门的人对付这种事。Conner并非警用型号,处理文件工作倒是效率惊人。由此,Chris喜欢他,Jeffrey喜欢他,隔壁桌Wilson家的小兔崽子还不厌其烦地告诉他自己平时都迟到个多久,整个DPD的人类与仿生人都把他捧着宠——操,该死。

原先Hank还只管管那些上来就露骨调情的货色,现在任何看上去有些意图不轨的男人他都会在第一时间将他们赶走。尽管Hank极力想否认如今他几近爆发的独占欲,他的行动却打压着他言语中寥寥无几的说服力。现在他看上去比他们更像一个欲将Conner拆吃入腹的饿狼,还是性质更为恶劣的那种——死守自己猎物的阿尔法狼。


“别那么不解风情,老兄。他只是个该死的机器人,大家都想找点乐子。”

大块头仍不死心,这次他试图好言相劝,可惜画蛇添足劝亮了Conner的小黄灯,后者看上去不大开心,于是转头看向一旁靠着吧台坐得歪斜的副队长。

“你也就是个该死的嫖客。”Hank约摸是收到了Conner的求救信号,指着对方脑门,脚上更是步步紧逼,再近个几公分都能将手戳对方额头里去,“听着,既然这里的空气让你如此躁动,何不现在去Eden Club掏钱解决解决你肮脏的生理问题?操你妈的,别他妈来烦我们。操。”

见面前这人看上去并不好惹,大块头很快就知趣地走了。DPD的那群人说老Hank骂人有种清场的气势,方圆五百里的猫猫狗狗都能尽数吓跑,然而这会Hank怒意还没消,两口酒下肚,随即又骂咧了几句。

“你,Conner,” Hank转向身旁和他一同被委派来的Conner,看他那正襟危坐的样子,只觉得像极了开饭前的Sumo,无意识地语气缓和不少,“你又不喝酒,为什么傻乎乎地端着个杯子?”

“这里是同志酒吧。在酒吧不喝酒显得很……奇怪。” 这家伙搬起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Hank心道,不觉露出怪异的眼神看他,像是无声在控诉Conner也是个怪异的人,“另外,我以为你喜欢我更‘人类’ 一点。”

Hank没有回话,只是点点头。他的确喜欢Conner更像个人类的样子,而不是冷血无情的机器。有时他们会因此吵架——当然,的确也几乎是Hank单方面在吵。这位自认为有些自知之明的警探也意识到自己不该总以人类的标准去要求对方,他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他需要成长的空间。

“Conner……你他妈的干嘛非得坐那么远。我又不会把你给生吞活剥了。”

仿生人低头,杯子里的液体,Balkan Vodka,酒精含量88%。他的副警长不该在任务期间喝如此烈的酒。对方的迁怒很可能是为缓解紧张,左顾右盼的视线最后终于与自己相交,心跳速率明显超过了平均值,看起来刚下好决心。Officer Wilson告诉他有一种人类特质叫做“善解人意”,而Conner不打算错过这一实验的好机会,他选择了倾身靠近,闭嘴倾听。

“我们早该谈谈,也许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但是……”

“我同意你的说法,Lieutenant。”Conner自顾自说着,就算面前他的副队长正一脸不知所云,他也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要是Hank今天的状态好那么些,就会发现Conner在刻意地固执己见,“我们在执行任务。”

“可是……好吧,算了。” 

Hank的内心正挣扎得激烈,此时他烦躁得不行,甚至要花尽气力才能打消当下怒骂Conner的念头。从他们到这儿来他便不断在寻找与Conner单独谈话的机会,直到现在他仍每战皆北。Conner在将自己的上一句理解为“谈话结束”后再次转过了身去,这时正面朝吧台坐得笔直。他恨透了这块塑料的任务优先论,可他缄默不语,或许因为他也恨透了自己。

越过杯沿正好得见Conner胸口的皮肤袒露在眼前。他知道那胸膛没有温度,但渴望碰触的欲念之洪却在一尺一尺淹没他的大脑。Conner的塑料脑袋或许还算知道什么叫无聊,这会他倾斜酒杯,将其抵在唇边正要舔一小口尝尝滋味。仿生人的嘴唇并不饱满,可他知道那吻上去是什么感觉——柔软而香甜,像太妃糖融化在嘴里。Hank起身,假意添酒。

“Lieutenant Anderson,我必须提醒你,这种烈性酒不适合一口——”

“Fuck you, Conner.”Hank打断对方的关心,这时飘忽不定的情绪开始做恶,开始猛击他欲裂的头,“FUCK YOU.”

“不适合一口喝完,否则……”Conner分析了一番Hank将酒倒在他头上的可能性,引发冲突不利于他们的调查行动,可他头上亮着黄灯——副警长的健康已被错误地摆上了第一优先级,“你可能会醉,Lieutenant。”


会醉。

老警探本该不屑,但他的脑袋像被人钉进了一根巨大的铁钉,嗡嗡作响。这一刻这个字眼径直按下了他罪恶的开关,前一晚发生的种种一切开始倒带播放。他记起Conner惊慌失措的样子,他记起他是如何柔声劝诱,以及对方是怎么在多次挣扎无果后同他妥协。面前Conner淡漠的侧脸如果不是他的错觉,那不断闪回的缠绵记忆定会加固屹立于他们之间的这堵墙。

而现在,一想到当时居然放任了自己为所欲为的Conner,他就像玷污了纯真的孩童一样心如刀绞。警报的红灯在他黑暗的记忆银行里亮着,亮着——有如深夜阿拉斯加的森林里被杀死的大角羊溅到猎人脸上血的颜色。

这时他是那个猎人,拿着猎枪,彳亍不前。

Conner犹豫着抬手去触碰对方的手臂,却被用力推了开。Hank捂着他的头,死命揉着他火山裂隙般的太阳穴,反倒像是要把头给挤个爆炸。深渊边缘他的脚已经迈出了决定生死的那步,一瞬间竟令他竟有一种豁然的勇气:

“听着,Conner。我……”

舞池的光怪陆离将音乐绝情地灌进他们的耳朵,头顶上方效果灯的映照甚至模糊了仿生人并不柔和的五官。杯中酒已尽,棱边之间映射着昏暗灯光下人们的舞姿,无从藏匿的张力充斥着一切感官,惹人心烦。就在那片暧昧的喧嚣中,他看到Conner动着嘴唇,也听到自己无力的辩白被嘈杂的电音掩去。




“你应该报案。”

North将擦拭后的花瓶摆上茶几,她将其挪了一挪调整了个合适的位置,瓶底的水渍印出一个深色的清晰弧形。坐在一边的Markus望向旁人的眼神里尽是担忧,他摇摇头,瞬间只觉得Conner像极了那些酒吧买醉的失业者。他将手放在对方的后背拍了拍,那睫毛扇扇,棕色透亮眼睛里却仿佛不乏醉意。

“这是我们为自己争取来的权益,”她的长发干练地盘在头上,一如印象里她那敢爱敢恨的性格,North从不是个温和的游说者,Conner却能从此时放缓不少的语气里听出她正与自己共情,“他们本就不该对我们做那些事。这帮家伙都是些混蛋。”

他们遭受过相似的压迫,可相比早早摆脱了阴影束缚的North,正经历创伤的自发恢复的Conner有如迷失丛林的孩童,寻寻觅觅找不到归家的路。Markus能看得见那双眼里显而易见的不安与困窘,可他并非一名专业的心理治疗师,撇开发自内心的无奈不说,此时伴他左右或许是最合适的做法。

“是谁,Conner?” 

Conner的支吾更加证实了他心底的猜测,理清其中逻辑后这想法让他胆战,而当事人的故作平静却令他觉得有心无力——这也不是Conner一贯的样子。Markus打算就问这最后一次,他更愿意尊重好友的意愿,诱使对方开口说不定只是伤口撒盐,他不愿与他们安抚Conner的初衷背道而驰。

“我……我不能……”

黄圈一闪。只是一瞬间——Markus心想——他连隐藏自己情绪的权利都没有。

“好了,好了。” Conner抬起头,眉头紧锁,隐忍的上齿欲将嘴唇咬破,站在他面前的North拍他的肩,那动作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我们只是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在你身边。还有,你永远都能信任我们。”

Markus起身,推开阳台边阻绝满屋子压抑的玻璃门,栏杆旁他和诺丝买来的花开得正盛。早上下过场阵雨,外头雨水冲刷后的空气如同新生儿一般干净而温柔。早先天就放晴了,地上仍残留有潮湿的痕迹,同样是雨的造物,楼下绿茵茵的草坪却迎着天空那一方洒下的阳光,少了些不必要的浓墨重彩。

Conner搭在额前的那缕头发跟他低垂的头一样无力。来时他淋了雨,衣服湿漉漉的还未干透,仿生人不必担心感冒——这是他们如今和人类共存的优势之一,只是顺着发丝滑下的水滴总让他狼狈非常。

Markus总是愿意打伞的。不是为了模仿人类的习惯,而是他们作为地球上存活的生命体,在学着顺应自然。

做家务时的North总是将头发盘在头顶,红格子的衬衫看上去很居家,又显得她少了些锋芒。这件事多多少少唤醒了她一些不甚愉快的记忆,可她也在等Conner,等他自己去克服心理障碍。Markus透过玻璃门看着屋内的两人,摇摇头的同时,若有所思,那场景像镜头框住的电影画面,诉说着上个世纪庶民生活中平凡的苦难与挣扎。

然后他看见Conner的双手扶住前额,可见是松口了,如今正与North争论着什么。半个客厅的距离算不得近,由此传到耳朵里的仅是几个玻璃门隔断的单音。异瞳黑肤的仿生人转过身去,沙发上的两人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那谈话内容他无从得知,再推门回到客厅时,诺丝不同彼时的顾虑神色却告诉了他一切:

答案不言而喻——

别人或许无可饶恕,可他一定在乎Hank Anderson。




熟悉的花园是阴沉沉的景象。

Conner不喜欢泥泞的路与下个不停的雨,但它们同他是老友了,总在这些年来的梦境里和夜晚一同出现。Conner甚至不知道那是不是梦境,这个世界虚无缥缈,和现实出入极大。但Lieutenant Anderson管它叫“梦”,其中的合理性难以评估,因为副队长总是不自觉忘了自己是个仿生人的事实。在他看来这确实奇怪,这位和自己同居数月的男人显露出的感性总是超过他的预期。

他不知道人类的梦境是怎样的,他知道Lieutenant Anderson有时会梦到Cole——副队长他贯穿半生的遗憾。他的记忆里储存着那个男孩的样子,明亮的蓝眼睛在那堆图像中清晰可辨。那双眼总那么像Hank的,如果副队长没在嫌弃他或呵斥他的话,那么父子俩上扬的嘴角也像极了。他想那个词叫“惋惜”,在了解了人类的那么多情感变化后,他想起来自己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替他的副队长惋惜。

副队长看他正学习做梦时总是很高兴。分析报告里“Anderson将我当成人类”的字眼总是频繁出现。虽说偶尔Conner也能梦见些其他的景象,但其中并没有电子羊。也许Lieutenant Anderson多同他开几次这样的玩笑后电子羊会取代千篇一律的花与树,Conner如此希冀着,他的意识世界还在模仿着人类,尚不成形。

不时Hank会端着咖啡,问他昨晚做了什么梦。

有一次他梦见那些肮脏的男性身体,梦见生殖器,墙角与濒临死亡的恐惧,那些意象几近要扰乱他的正常运转。他工作,取悦他们,可他们又在摧毁他。那些时日他总活在愤懑中,他不愿关闭他的感觉系统,因为这一刻的痛楚会在他逃离这一切之后也能时刻燃起他心底的怒火;

有一次他梦见耶利哥,梦见Markus、North、Simon和Josh。广场上是他们的标志,书写对自由和平等的渴望。接而是他们从爆炸现场逃生,千钧一发。为了铭记屈辱与压迫,他们反抗、他们争取,最后他们在一片欢呼中庆贺;

还有一次他梦到那天Hank拥他入怀,第一次他感知到人类身体传递来暖意的颜色,一如纷飞白雪下的晨曦般绚烂。

有时他这样休眠,分析他因副队长意料之外的高敏感而产生的预测错误,然后他的“梦”会在中途将这一切遏止。如同给掌管他程序运转的小督察员搭了个梦幻城堡,只为犒劳她的细心,嘉奖她的努力,然后Hank像——只是单纯地端着碗狗粮从旁经过,不经意便一脚踢翻了它。接着,数据和符号同拼合起来的每块积木一起分崩离析。

“Oops.”那个Hank轻描淡写道,戳破他的泡影。

软体不稳定。

分析结果这样显示着。


他实在不喜欢行夜路,这么说很奇怪,因为早在不久前他甚至都不那么明白“不喜欢”为何物。

地上堆满了碎骨,只剩半边的头骨陷在那些黏糊糊的泥巴里,路边的灯柱使它们看上去面目狰狞。他想起有一次他被报废,投诉的顾客被他砸伤了头,出于积压的怨气将自己的情况上报给了Eden Club。周遭是和自己经受同样不幸的机器,同样沐浴着暴雨,被扔在着“尸骨”堆成的地狱里。没有谁的身体是完整的,除了正艰难爬上坡顶的那台。

Markus。

后来他得知对方的名字——他们自由的灯塔。

这片景色无异于那个地狱的复制品,阴暗而绝望。有颗被砍倒的树横在路边,他抬脚跨过去,结果差点因卡住树干的圆石而绊了一跤。桥的另一面传来毫不掩饰的夸张笑声,这时他希望自己是个真正的人类,这样至少不会因为头上的LED灯而被轻易发现自己的慌乱。

慢慢有雪花落到了地上,两三片、四五片、然后慢慢增多,多到浸湿了光秃秃的路面。他不会伸手去接天下飘下来的雪花,尽管它们白而剔透,晶体的形状规整而梦幻——不过人类会,而桥那面的人毫无疑问是个人类。Conner稳了稳身子,朝人声传来的方向走去:“Hank.”

“How’s it going?”

Hank笑起来很好看,他有一双温暖的蓝眼睛。


他们绕着这腐烂质感的花园散步,尽管这场景比方才还要更加怪异,他现在甚至还能检测到泥水的味道。他们并肩走在桥上,路很窄、很挤,于是他们紧挨着对方。

Hank同他说他自己年轻时的事,说第一次将Sumo领回家的下午、说Cole喜欢的游戏和底特律河的柔波、说DPD里同他一个调查组的警员们。Conner始终不理解为什么Hank会管他亲近的人叫“混账”,但这位警探有时也会这么叫自己,这时他看上去甚至像个顽童,他能评估那话里威胁性,远远低于正常值。

“那你呢,Conner?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

Conner偏过头去,希望从Hank的视角看不到LED灯的颜色,这时他脑内不应只剩下“说谎”一个选项。他匆匆加快步子,踩着湿溜溜的路面脚下一滑,摔倒的同时反射性地伸出了手。他的半个身子悬在半空中,在那一瞬间他进而理解了“恐惧”。Hank抓着他的手心满满都是汗。

他朝Hank露出一个笑容,可他的手还是在那一刻变回了冰冷机械臂的外观,记不清是谁先松的手,可他确真与那温热的掌心道别了。桥底的流水冰冷得可怕,像要把意识都冲走;雪也落在脸上,冰冻本也传递不了多少热意的身体。

Conner猛地睁开眼睛。

屋外面,雨下个不停。




宿醉抽干了Hank所有的精力——这不出人意料,出人意料的是,醒来他躺在床上,且没有人公鸡打鸣似的想在早上7点把他弄醒。起床这一动作显然要与这位副队长内心的挣扎同时进行,于是在十分钟的翻来覆去后他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不动如钟地仰躺着,半只脚踢到了床外面。

11:53。

他的闹钟没能好好工作,于是成了Hank眼里首当其冲的替罪羊。可惜Jeffrey昨天还称赞自己“连续一个月准时上钟”,附带请了几杯威士忌,仿佛按点工作是什么至高无上的荣誉,值得发个勋章以示嘉奖。

Hank将其归功于Conner——他偶尔会把咖啡倒在他手上的居家好伙伴。他们刚把这位目击证人从废弃物处理厂里捡回来没多久,粘人的小混球就跟着屁股后面进了自己家门。同居数年如今这样的乌龙倒是少了不少,该死的聪明蛋Kamski倒是不忘给每一种机型加上学习程序,Conner学得很快,且尽责性极高,托他的福自己的身体状况正在朝正常健康指标靠拢。

“塑胶小混蛋又上哪去了?”

他使力坐起身一点,幸运地发现他的闹钟——坏了,惨兮兮地躺在地板上。外头下着大雨,和周末应给人的印象半点都不匹配……今天算个周末?操,他甚至都不清楚今天究竟是周几。Hank狠拍自己的脑袋,昨晚的确喝了太多,可他无法拒绝Chris的好意。小伙子升了官调了职,作为上司理应真诚地祝贺……好吧,Hank承认,他的确是喝嗨了才会越发上头。

总有哪儿不对劲。他的卧室比想象中还要凌乱,皱巴巴的被褥边扔着穿过的内裤,床头灯还亮着,掉到了地上,空气里弥漫着的味道怪异非常,可怖地混杂着Conner摆在桌上香薰蜡烛的清香。在酒精的副作用把他的脑袋撕裂之前,他得努力回想起昨晚的事——Hank尝试着起身,却一个不慎摔下了床。

“操他狗日的。不,Conner,不该是他……这一定是在开玩笑。”

现在他几乎完全清醒了。

一脚刚跨进客厅就受到了Sumo热情的“欢迎”,Hank忍着头痛为其添食,却也极为自然地想起平时这都是Conner的工作。Markus的演说蔓延至整个城市的公共屏幕后,平权热潮给予了那些仿生人们晚来的馈赠。尽管新的工作与生活很难适应,家务和文件归档,无论哪一样Conner都学得极快,有时很容易让人忘记以前的他——

关于这方面,他们从没有谈过Conner的事。

一切都靠心照不宣来维持,Conner享受彼此之间无需言说的信任,而Hank也是。Conner无比热爱他DPD的工作,尽管严格来说他暂时还不是一个真正的警探,而Hank烦透了他的协助,虽然Conner的加入无疑让整个部门办事都高效了不少。他们住在一起,轮流洗碗、轮流拖地、轮流谩骂他们的烘干机。他们成了彼此的心理依附,一切顺理成章。

昨晚的一切却给他的双手灌上铅,将这平衡砸了个粉碎。现在他甚至无法不去想亲吻Conner的感觉,那唇舌像天赐的美酒佳酿,浓郁而香甜。模控生命对性爱仿生人的设计可圈可点,模糊的记忆里对方呼唤他名字的声音好似还萦绕在耳边,于是他的征服欲一下子飙升到顶峰,亲手撕碎了他最亲爱的同居人对他毫无条件的信任。

外头仍是不住的倾盆大雨,而雨天总是让人的心情都灰暗起来。

Hank披上他的外套,每走两步就要承受宿醉令他沉重不堪的脚步带来的痛苦。这一次他记起来不能再忘带钥匙,乱丢乱扔的习惯害人不浅,关键时刻翻箱倒柜可拖延了他不少的时间。放钥匙上一层的抽屉里放着他许久不曾打过照面的左轮手枪,而将其关上的那一刻,老警探的双手颤抖不已。

桌上摆着他和Conner在警局的合照,就在Cole的照片旁。快离开家时,Sumo蹭了蹭他的小腿肚。



他刚从警局离开,待会Gavin就会开始散布Lieutenant Anderson为了他的塑胶宠物而心急如焚的消息,而Conner依然杳无音信。

午时的那场雨才停歇不久,天空中又是一幕雷电交加,透过不断摆动的雨刷器能看到路旁摇着头发着抖的大树,那轰鸣声如剧院里的音效一般震人心魄。哪怕有一点这一切是为戏剧的可能Hank都愿意去尝试一番,可是现实如今正在他前行的路上布局设陷,Hank想他不该把车开那么快,公路打滑时刻都能要了他的命。

他将车靠边停下,大雨拍打着路边的长椅,树下的娱乐设施也被无情地冲刷着,只有路灯微弱的亮光,映衬着远处藏在雨帘之后的大使桥。

Hank不知道自己为何带了把伞出来,他自己总嫌麻烦,而Conner并不需要。这河边总能唤醒他无数的记忆,在这里他陪Cole玩耍,也同Conner争执。老警探嘶声喊着后者的名字,回应他的是底特律河无尽的沉默,于是他看着手里的伞,开始觉得这多少给他一点宽慰——他是来接Conner的。

雨势小了不少,这是个好消息,可他仍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在哪。吓唬人的阵雨眼见就快停了,而他只能无功而返。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时间也临近人们三三两两涌入路旁三明治餐厅的点,现在他只希望Conner晚上不至于睡在哪个公园里。Hank原路返回去找他的车,这时前边不远穿来的争执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嘿,别烦她!”

女孩身着不符合她瘦削体型的连帽衫,兜帽下可以看到她顺滑的长发,互相湿答答地贴在一起。她身后的莫西干头二人组刚才正追着她叨叨些什么,而女孩正试图甩开其中一人扯着她衣服的手。Hank的声音显然暂时呵止住了那两人,女孩兜帽下的脸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嚯,看看是谁来了?见义勇为的骑士!说真的,你真要维护这个塑胶做的婊子?” 

雨还没有停,坦白说Hank并听不大清他们吠了些什么狗屁。今天之内能找到Conner的机会已经不大了,他可懒得跟他们在这里浪费时间,随即掀起衣角,亮出证件和佩枪。莫西干头兄弟倒也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愚蠢不自知,朝面前的条子比了个手势,自讨没趣地溜走了。那女孩走来朝自己道谢,Hank这才看得清她的样子,这张脸他在以前的案子中见过——

WR500。这时他明白她惹上这麻烦的理由了。


女孩从Eden Club逃出来,无处可去,老警探对她点点头,大致知道这之前发生了什么,长久以来他早早学会了对此不多加询问。眼下Hank只能将她先送去警局,至于更详细的方面以及如何安置她,他的同事们会接手处理。窗外景物渐暗,夜色徐徐倾压着乌云,而雨的余音也尚还回响着,没能歇止。


“那你呢,警探?”女孩说话轻声细语的,有些内向寡言,聊到一半才想起要将兜帽给脱下,看得出对自己尚还有丁点戒备,但仿生人涉世未深的天真让她依旧保持着乐观,很快便靠在副驾驶座上放松了下来,“我想你也不是偶然来河边散步的。”

她给她自己取了个名字,Amelia。

“我在找人。”老警探耐心地回答,然后他看见Amelia了然的神情,随即纠正了自己模糊的说法,“不是嫌犯,当然也不是什么折纸杀人魔。我在找Conner,我不省心的助理。”

Hank试着开玩笑,毕竟他不能一直绷着一张脸,像天已经塌下来,一寸不落压在了他头上。他身边的人没有理由为他的闷闷不乐买单。

“想想也是。毕竟你看上去忧虑而……不安。”

Hank叹气。对于陌生人,人们总是更不惧去倾诉。

见积压了一天的情绪终于有了个发泄的出口,他于是将苦水全倒了个干净。寻找Conner这几个小时的不安与无助涌上心头,竟也让他回忆起Cole的离世附加给他的脆弱和恐惧。女孩听他说,不时温柔安慰,Hank想,她适合去找份幼教的工作。

“他不会拒绝我,我知道他不会拒绝我,所以我那么做了。我是个该死的强奸犯,这下我俩的关系一定会完蛋。”

“别那么想,你当时喝了酒。” Amelia和他一样盯着不断摆动的雨刷器,底特律的街景在挡风玻璃之外变换,一路上他们经过了好些个仿生人维权的标语,有的被街头涂鸦盖住了一半的字母,难以猜测那控诉里的深意,“别管自己叫强奸犯了,这一切都不是你的本意。”

“我不能拿醉酒当借口,Amelia。”

女孩没有应答,只是睁着她清澈纯净的棕色眼睛看着自己,Hank差点要感谢对方在听了这些事之后还愿意同自己坐在同辆车上。原话题应该告一段落,Hank再没有多余的气力再掏出刀来一点点割下自己的皮肉了,他们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不知谁开了话茬,他们又聊回了Amelia。

“你的同事,他们会怎么处理我的事情?”女孩情绪有些波动,尽管她努力控制着不要在第一次见面的好心警探面前失态,但陡然拔高的声调还是暴露了她,“你们实际上并没有义务保护我,对不对?因为我之前的工作……我不懂人们为什么还要制造性爱仿生人这种东西。”

“我很抱歉,甜心。的确目前的法律并不能保障你们的权益,但我的同事会答应我的私人请求。至少今晚你能在警局过夜。”

“谢谢你,Hank。你为我做的这些已经足够了。目前为止我遇到的人都……”她顿了一顿,一缕碎发搭到了额前,Hank看着女孩的脸,胸口隐隐作痛,“他们只会讥讽我、摧残我、用他们肮脏的身体来逼迫我。我不讨厌我的工作,Hank,总有人能在他们所在的位置上发光发热。可我讨厌成为性爱工作者给我带来的这些厄运,有时我希望我也是能享受平等的幸运儿。”

“平等?这个国家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平等。” Hank开着车,咬牙切齿,“他们表演着政治正确,却在背地里宣扬愚昧与无知。那些人骂女人婊子、学亚洲人的腔调、将黑人埋葬在他们的手枪下。他们给同性恋者贴标签,他们对待仿生人像对待工具一般无情,他们将他们亲手造的性伴侣视为发泄的工具。而我也没有好到哪去,”

“Hank……”

“我’使用’了他,就像使用一个没有生命的机器。”

雨又下了起来,适时,而揪心。各怀心事的两人不再交谈,他们大声思索着,振臂高挥着,和这大雨比拼谁的呐喊更加恳切,更加慷慨激昂。雨幕中的底特律庄严而肃穆,雷鸣他咆哮,电闪他怒吼,人们尚还活在底特律的暴雨中,而曙光仿佛遥遥无期。

他们在沉默中抵达了DPD门口,Hank喉咙干涩。



“Lieutenant。”

在家门口等着他的的确是Conner没错。

他不知道Conner为何会选择这时回来,屋里的一切还保持着早上——甚至昨晚的原样。他在错误的时机、错误的地点找到了Conner。和FBI一同训练时他们学习微表情和侧写,而这时他读Conner的脸,像在读一本晦涩难懂的书。

“Conner,你个该死的。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Hank想去抱他,尽管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头发不断流到脸上,害他连睁眼都困难,但他唯恐Conner甚至要比他还冷——仿生人不怕冷,他知道,却总忘记。然后他双手却颤抖着,不知为何又停在了半空中,最后只是尴尬地比了个示意的手势,愚蠢可笑:“赶紧他妈的,呃,给我滚进来。”

“我知道,Lieutenant Anderson。稍后我会向你说明。”

“该死……”Conner的语气毫无起伏,他却猛然间恍然大悟,“我们有新任务,对不对?”


TBC.




【Merlin】【AM】意外收获(pwp,1end)【ABO】

标题:Something Different/意外收获

配对:Arthur Pendragon/Merlin(斜线有意义)

分级:NC17

警告:无

简介:热潮期的Merlin得到了一只截然不同的体贴Arthur。

弃权声明:每一个平行世界的梅林都该属于他的亚瑟,反之亦然。

其他备注:↓↓↓

 

*原作背景+ABO

* pwp,短篇一发完,没啥剧情,文力复健用

*来自一个刚入坑被brolin虐的暴躁写手,不讲道理,rps多虐剧同人就该多甜

*前面预览后面走外链,lofter飞妈


正文:

 

自打认识了Arthur,Merlin的热潮期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受自己控制了。

 

外头正是艳阳高照,暗灰的城墙壁被阳光浸染甚至反射着柔和的色彩。市场张罗着摆出刚收成的新鲜食物的姑娘脸上挂着朴素的笑,看样子正同对街的老翁谈笑风生。这儿的人们即便称不上富足却也不至于整日为琐事烦忧,他们年轻的王是位万人拥戴的明君,而Merlin相信定有不少人和自己一样期待着新王即位后新的开始。

整个卡美洛都应该为了不浪费如此好天气而开始忙碌而美好的新一天,除了……他自己。

他刚从Arthur的房间里逃出来——称得上落荒而逃,因为显然在King Arthur的卧房干活途中突然几近晕倒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Arthur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或许还挂着那一贯“Merlin, you are such a girl”的傲慢皇家傻蛋脸……当然,这一点Merlin暂时不得而知,毕竟自察觉到身体异常的燥热起,他便再也没敢正视对方哪怕一眼。

比起臆想Arthur意味深沉地目送自己离开的样子,假设他仅是因为习惯了男仆的笨拙才不予追究对自己来说要更加容易。Omega的热潮期任性而不讲道理,尽管Merlin并不想承认影响其的主要原因其实在于——在晨浴后浑身散发着alpha的危险荷尔蒙时,Arthur或许并不如平时那么傻帽。

Arthur要是知道他尊贵的alpha肉体竟然害他眼里懵懂单纯不谙世事的小男仆湿得像个荡妇一样,定要忍不住戏弄自己几番,顺便拍手称快。Merlin一点都不愿意为Arthur的自大再推波助澜一丁点,即便如此他依然有些在意那人在得知了这件事之后会如何反应。

Merlin难耐地夹紧了双腿。天知道他究竟被下了什么样的强力魔咒,一边不知羞耻地在路边地发着情,一边居然还难以自制地想着Arthur海般透亮的蓝眼睛而越发情动。今天早上Gaius再三警告要做好热潮期提前的准备,而他不以为意。现在悔不当初当时居然真的没忍住不断投向Arthur那处的视线……然后对上了那双该死的眼睛。

他从来不知道Arthur也会偷看他,又或者那只是不经意间的眼神交汇而已。

Arthur的表情像是在说他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因为随即他便撤开了视线,接而露出故作镇定的样子。Merlin不是会常自作多情的人,可显然Arthur是个比他还要更不会隐瞒事实的单纯傻帽,而他今早的反常竟然真的让Merlin开始对这位皇室版的傻帽抱有了些莫名的期待。

 

Gaius不是没有提醒过Merlin要尽可能带上抑制的药物、要算好热潮期的时间……以及要尽量避免跟身边已知是alpha的那些人接触。可谁也没有告诉他不要接近Arthur——行吧,这不容争辩,因为自己是Merlin而Arthur是自己的什么该死的命定之人,Merlin就不该离开Arthur半步即使他热潮期快到了而且身上没有任何抑制剂,毕竟卡美洛的未来就栓两人头上呢。

Merlin差点都要被自己讽刺的想法逗笑了。

他已经在这里歇息够久了,Arthur却始终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这里依然属于金发alpha嚣张信息素的势力范围内,Merlin自知不该贪恋被那麦芽酒香的信息素环绕着的感觉,于是将那刚萌芽的期待抛在后头,拖着步子要马上离开。往前走alpha的信息素浓度渐稀——这毋容置疑是件好事,Merlin驻足,暂时松了一口气。

Merlin知道他的穴里正亟不可待地分泌着情液。他的下面一定湿透了,而靠着城堡冰冷的石墙并不能让这躁动得到半点舒缓。这位黑色卷发的年轻人单手扶着墙壁,挣扎着试图迈动有些发软的双腿。他的呼吸越发急促,浑身的温度也几乎是以可感知到的速度不断上升着。好在这仅仅是个开始,他的理智还未能奔逃,至少现在清楚地知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外链AO3戳戳我<


逼逼两句:

写到途中临时起意加了魔法揭露,嘛……毕竟即使是一个小片段我也不希望他俩间的甜蜜建立在欺骗之上2333

瑟会陪梅直到他热潮期结束,然后我本来要写更多一点,但是塞尔达太他妈好玩了

外面下大雪不想出去吃饭,饿到昏迷中写完,没怎么检查,有错字的话小可爱们请告诉窝55555555

最后希望读者姥爷们看得高兴(抱拳


明天抽空把pwp先搬一下ao3,特别是外链过wb的
没有nc内容的也慢慢搬,以防万一
文挂了看不到的可以这条底下评论告诉我XD

真的强,佛了

【OP】【索香】スカートも咲いた(pwp,1end)【藻生贺】

标题:スカートも咲いた

配对:Roronoa·Zoro x Vinsmoke·Sanji

分级:NC17

警告:不好!这是个大JJ女孩!

简介:Sanji原本是输了国王游戏才扮上女装去见他的,不想却在对方生日当天得到了他的告白吻,互通心意的气氛驱使下,Sanji决定给他特别的礼物。

弃权声明:我不拥有他们,他们属于他们彼此。

其他备注:↓↓↓

 

*又是porn with lots of plots的假pwp

*现pa,女装play,短篇一发完

*ZS高中同级生,大学异地

*黑丝与腿毛的兼容性测试

*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做到不ooc

*藻生日快乐!!虽然日本时间没赶上但至少国内和美帝这边都还是11号!!(借口) 我被lft屏蔽的这会已经国内他妈12号了,绝望


正文:

 

Zoro今早起床之前,梦里还是高中校门前的那排樱花树。

 

熟悉的面孔推搡着挤在小小镜头里,相机后的人一声号令,他们就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毕业证书,露出洁白的牙和青涩的笑;飘落的花瓣像天然的滤镜,给树下互相传达着心意的少年少女们脸颊添上樱粉的颜色;男孩们解开自行车的锁,踩着脚踏板一去不回的打闹间,脸上还有先前同老师告别时的泪痕……

逗留在梦境最后的是花瓣雨中消失在视线里的那抹金色,自行车往东边阳光照来的方向开,那人却转过头来朝自己高挥着手……明明是过了快两年的事,不知为何在夜阑人静浮现于意识里时,还会记得一清二楚。Zoro揉着睡得有些偏头痛的绿脑袋,不想只是弯腰在冰箱里翻找起牛奶的这会,前夜的梦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不仅是牛奶,家里连一贯存作早餐的吐司也没剩多少。市里的剑道比赛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忙碌了一年有余的身心终于有了空闲时间,只是毫无过渡地进入这样清闲的状态,实在是叫人难以一下子适应过来。青年将过期的果酱扔进没能来得及套上塑料袋的垃圾桶里,挠着头思考着出门买饭的事。

日历上对应着“11月11日”的方格外头,画着大大的红圈。生日这种事有什么好记的——在自己漫不经心地这么应答的时候,果不其然被带慰问品来的Nami好生教育了一通。那是去年的11号这天,头上被锤了个大包,接而白色单调风格的挂历便让她郑重地标上了一笔,Luffy笑着拍手叫好,Usopp也一脸老妈子样地教育着自己:

“至少重要的人的生日,谁都不会想忘记的吧。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样。”

所以他们喊着闹着就开始了一场狂欢,也不顾自己是不是在忙着准备剑道大赛的忙碌期。Zoro在那欢声笑语的角落边缘看着墙上的挂历,一闭眼便真让那“重要的人的生日”跳了出来。原来记下别人生日这样的事,连自己也不能免俗——摇摇头承认了Usopp的说教,思及至此,才禁不住又想起——

那场惊喜生日趴,唯独只有一个人没有来。

 

刚一转身回房间换上简单的恤衫棒球服,门铃便催魂似的一直响到自己踩着两只颜色不一的袜子赶到门口。房间至走廊生死时速的过程间,绿发青年的直觉已经大致地猜到了门后的那几张脸,心里盘算着要如何躲开待会Luffy的八爪鱼缠绕攻击,探着身子将门推开,十足意外的是——刻意被自己从期待场景中删除的人,居然正扭扭捏捏地藏在最后面。

 

“Zoro,今年我们把Sanji抓来了!”

Luffy在外头大声嚷嚷着要给今年也要自己办生日趴时,Zoro甚至仍有些不确定这群人跑来自己家的目的——总觉得有什么整蛊花样等着自己,稍微警戒几分,一时间又没能控制住自己不断瞟向人群后方的视线。最终还是诺诺应着请Luffy进门了,只是后者脚还没踏进屋,就被Nami抓着连衣帽拖了出来:“抱歉呐Zoro,今年生日会我们什么都没有准备,所以现在要去买……”

“肉!”

“肉……和其他食材,”变脸速度比她本人学的气象学还不可捉摸的橘发女孩只蹬了旁侧插嘴的小子一眼,马上又换回了少见的和善神情,站在面前的Zoro甚至有些不能适应同Nami之间如此和睦的交谈气氛,脑中警铃一作便要往后退个半步,这时Nami又双手合十眨眼补充着问,“生日趴先暂定晚上可以吗?”

“Sanji列的食材清单在我这里……”这边Zoro还没来得及点头答应,Usopp便自顾自地同其他人商讨起了接下来的行程,提及食材清单时还不放心地摸了摸口袋再度确认了一番,转而对身后倚着墙的Sanji说着,“刚才核对过,没有任何问题对吧?”

“啊……嗯。”

回应的声音没有他平时吼人时的十分之一大,且目前为止不仅不见打招呼,甚至连一个和自己直接的眼神交流都没有。背对着众人抽烟的动作只在自己的视野里留下熟悉的侧脸和香烟点燃的前端,烟圈自视线集中的方向浮往上空,更加模糊了那人刻意隐藏的神情。Zoro看着靠着墙相较印象中寡言了不少的金发青年,再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感觉器官。

这时Zoro才猛地反应过来今天所有的人举止都异常奇怪,不仅个个都独断专行得很,而且基本视自己意见为无物,就像他们事先已经准备好了全部计划行程、且有足够的信心自己一定会对此满意一样。简单的分析还没得到一个确切的结论,外头扫黄大队似的这帮人便闹着要准备动身了。紧接着从见面的简单寒暄之后就再也不见出过声的黑发女子的声音便突然——醍醐灌顶般打消了自己的疑惑:

“至于厨师先生,就请你帮忙照顾一下喽。”

直到对话结束Zoro还是忍不住盯着不知被哪里的手推到自己面前的Sanji,后者刚才为止还淡漠得好像置身事外一样,抬头一对上自己的眼睛便赶紧撤开了视线。只待其他人或主动或被Nami揪着耳朵一窝蜂地消失在拐角,Zoro才终于说出了从刚才一直憋到一秒前都没能问出口的问题:

“高中女生制服?原来你有这种趣味啊?”

 

 

 

“老子不是他妈都说了不是我想这么穿的了吗——”

“哦,国王游戏输了所以才穿成这样?”对方发起怒来的音量大致就应该是这样能震穿隔壁邻居耳膜的程度,装模作样地不住点点头确认这就是厨子本人没错,听到那声爆吼时,Zoro还是不耐烦地堵上了耳朵,眼睛上下打量打量面前跳脚的昔日宿敌,那人脖颈延伸至耳侧的部分正透着浅浅的粉红,“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都说了不是理由了——”三次尝试踢爆面前的绿藻头无果后,Sanji决定稍微同对方停战个几秒,早先就猜到这人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所以才试图藏在人群里默不吭声避开和他的直接交流……只可惜这坑是早就挖好等自己跳的,现在想来当初根本就不应该去Luffy家里玩什么狗屁国王游戏,“男子汉,愿赌服输。”

Zoro的房间正朝阳,或许是因为尚还不错的采光条件,不大的屋内看起来显得明亮而整洁。虽然书本和剑道用具等杂物摆放得并不是那么井井有条,但总的来说还倒是中规中矩的大学男生卧房。Sanji将身上的西装外套挂在角落的衣帽架上,转身便靠着床边缘盘腿坐在了对方身旁的地板上。

早先听说因为体育成绩出彩而一个人来了东京念大学的Zoro经常为了房租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现在看来既要打工又要练习剑道估计还真是备尝辛苦。高中时的那帮伙伴几乎都留在了当地念大学,自己更是因为臭老头的关系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偶尔Luffy他们约着要坐电车来东京,自己都只能看着芭拉蒂那番门庭若市的景象而选择推辞。

“喂,借下洗手间,我去把这身换一下。”正想方设法地要解开Nami给自己系上的绿色领结,就毫无预兆地让对方制止了动作,Zoro手掌的温度从抓握住自己手臂的地方传来,皮肤相触的地方热得甚至有些缺乏实感,抬头对上那人像是欲言又止的神情,连命令的气势都被削减了不少,“放开。”

“谁给你涂的口红?”

“烦不烦啊你他妈的——别问了啊——”

没想到两人对视了半响对方竟就憋出这样一句话,Sanji恨不得反手就是一踢让这芥末头住他妈十天半个月的院。挣脱开对方就要立马起身把下半身烦人的百褶裙脱掉,那坐在一边的木头脑袋竟托腮思考着,煞有介事地再次把话题带了回来:“如果是因为沉迷了这种小众爱好,这两年都没脸来见我也就解释得通了。”

“都说了不是了!你脑子里都是海藻吗!”现在Sanji能百分百确定这绿藻头就是想看自己笑话了,一个青筋暴起就扯下头上的假发套扔在对方脸上,见对方没来得及闪避便恰好中了招,一个没忍住就捧着肚子哈哈笑了好半天,就这么乐了好一会,随即不知怎么还渐渐消了气,“对了,最后他们走的时候……Nami-san和你说了什么?”

“啊?”

 

Sanji眼角的笑意还没能完全隐去,迎着洒在他脸上的柔和阳光,神情间竟残留着几分记忆里少年般的爽朗。Zoro愣了愣才缓缓低头,手里是对方炸毛时一把甩在自己脸上的长直假发——和他原本发色相一致的柔顺金色——忽略唇边已经让他自己擦得脏兮兮的口红的痕迹,本来想告诉他今天这一身还算赏心悦目的……

——毕业时没把握住的机会,不能再让它溜走了哦。

Nami临离开之前凑到自己身旁告诉自己的话,一瞬间将时间轴拉回了那个樱花盛开的季节。学生们围着坐在讲桌上边的红发老师、兴高采烈地描绘着将来毕业出处的那节课,年轻的心们不舍现在、又止不住期待将来,以及那些喜忧参半的——少女们抽屉里躁动不安的情书,以及男生们偷瞟着倾心之人的背影时咬紧的唇。

最后一排撑着脸望向窗外的Sanji,那时被光线晕染了边缘的侧脸,和面前所能见到的他的样子别无二致。即使就在这么近的距离,也依旧看不穿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就像直到静校的铃声响起也没能等来的告别一样。再侧身面向他,熟悉的那人就坐在那里点着烟,不紧不慢地等待着自己的下文。


>剩下部分转外链↓

微博长图

AO3 <


逼逼两句:

ao3偶尔会上不去,可以多试几次XD

相信我平时我写肉绝对不是这个风格的,疯狂摆手
真的我又干了这种一把年纪还写这种纯情男孩谈恋爱戏码的事,日啊真的他妈羞羞哦
看他俩腻歪的样子就觉得心里暖暖的,ZS真好,暴哭
不管怎样藻藻生快!!!大概是我整天喊“他可真鸡儿好看”喊得比见了我厨还多的人,爱藻一辈子(笔芯)



【OP】【索香】Mayday!Mayday!(05)【游戏主播paro】

标题:Mayday!Mayday!

配对:Roronoa·Zoro x Vinsmoke·Sanji

分级:NC(后期有肉)

警告:剧情需要的轻虐有。HE确定。

简介:大约是发生在夏日的,有关难以抑制的心跳、年少轻狂的热血以及从另一只温暖掌心获得救赎的故事。

弃权声明:我不拥有他们及One Piece构筑的庞大世界,他们属于尾田给给。部分世界观基于现实中直播平台(某猫及某鱼等),游戏原型则为Overwatch。

其他备注:↓↓↓

 

*长篇缓更,预计20章完结,主基调甜,后期有肉

*黄绿设定:敌台主播→战队队友

*副cp暂定:罗路 红鹰红 弗兰奇x冰山

*游戏原型借鉴:OW(fps+moba),毕竟我本人并未接触这一行业,文中游戏的平衡性自然不值得考究,希望读者姥爷们包容(笔芯)

*AU世界观内私设有,尽可能不ooc

*就检查了一遍!!!欢迎捉虫!!!!


前文传送门看这里>>>

CH.01 敌台主播?!

CH.02 直播查房

CH.03 默契双排

CH.04 线下聚会


Chapter.05 心的距离


手肘轻轻一推,就把可乐打翻了。

新入的樱桃键盘惨遭碳酸水毒害,回过神来的时候液体已经顺着键盘边缘的缝隙流到了地上,绿发男人看了看自己被浸湿的裤子,紧皱着眉头有苦难言。不耐烦地站起身将电源切断,无名的烦躁已经令其没有多余心思去想拆键盘的事情了——Zoro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从屡次三番的横祸中缓过劲来。

原本今天只是一周中一个普通的周三,整个下午都没有课程安排,约等于可以将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跑图和突突突上。天气还是那样热得不像话,屋内安静得就像是四人预先早已约法三章了,说谁都不允许打破这个夏日的宁静一样。整个寝室除了鼠标键盘和五秒前泼洒出来的碳酸“滋滋”翻滚着的声音,其他任何生命的迹象都被高温扼杀在了这炎夏里。

“我没事。”

Zoro很快就注意到了三位室友投来的或好奇或关心的目光,于是象征性友善地回应了几个单字,尽管如此满脸的黑线和毫无起伏的语调却仍然暴露了男人此时糟糕的心理状态。待隔壁铺带头冲锋的勇士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出声说着“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Roronoa?”,绿发的男人才终于找回到自己游走在地球另一边的思绪。

焦虑。

本身就对于自己频频走神发呆的理由清楚得很,于是便更加抓耳挠腮地焦虑了。先不论心爱的新键盘已经被翻水水的事,对比起来真正让Zoro倍感烦忧的原因是——那个每天游戏平台上线都要在语音里吼上两句“有没有人开黑啊”搅人清梦的暴力厨子,最近究竟是犯了什么病?

 

两天了。整整两天,好友列表里熟悉的id几乎从没在对话框里跳动过。游戏头像下边“已在队列中”的状态显示总是十分扎眼,每一次窗口化游戏界面时,都像在无声地嘲讽自己——对方仅仅只是因为在和别人开黑,所以才会没了精力没了空闲,而将自己排除在外了。

厨子从语音里消失的第二天,某个说着要组战队结果自己倒跑去世界服浪得风生水起的家伙也不见了,草帽队专属的频道里每一个字符都像是失了活力。那个惯用毒瘤职业“历史学家”的女人,打起游戏来更是安静得很,打包附赠的小学生因为怕生,加入一段时间了也没见发过几句言,由此仅此六人的语音里基本鸦雀无声。

Zoro没想到自己是第一个不适应这种宁静的人。

分明平日会主动找茬的人是那个臭厨子,组队开车嫌弃自己打法太具有进攻性而怨声载道的也是他,要是换了其他任何人整天在自己耳边逼逼,早就直接拉黑江湖不见了,哪轮得到现在——自己居然还在跟第一次谈恋爱的小女生一样想七想八,纠结对方为什么不找自己开黑的事情。

绿发男人心焦气燥时凶恶的表情吓得刚才还在游戏里耀武扬威的室友三人忙说着“去打饭去打饭”便飞速开了溜,前者现在拥有力量buff加成的手劲怕是可以再将一个鼠标给捏坏。窗外的天空已经渐渐蒙上了黑纱,一层一层相交迭,很快就堆成了阴沉的暗色,残留有手汗的食指伸到前边,桌灯亮起时男人左耳的三只耳环便映出了更为耀眼的金黄。

“可恶,又该直播了啊……”

只是结果证明即使开了灯,自己的心情也没有明亮那么一点点。将柜里的旧键盘找出来装好时,晚饭时间早已经过去好一会了,再次因为频发的事故错过了上钟时间,想必待会又会被弹幕“取关警告”……有气无力的声音不知在跟谁抱怨着,光看男人扁着嘴的样子,都大致可以猜到嘴边那句“真的好麻烦啊”要呼之欲出了。

 

【绿藻头!你来啦!!!】【藻少又睡过头了????】【取关警告】【被超管抓到怕是翻皮水哦】【等一个超管查房】【233333333】【新来的,听说主播7点半上钟???】【准时上钟?不存在的】【今天打外服吗】【最近没比赛好多职业选手来天梯耍了】【这么恐怖的吗兄弟】【新草62232,重新定义7点半】【小草帽不在你们都这么清闲??】【新来的你退群吧,我们主播从来没准点过】【主播什么时候吃鸡】

说只是去食堂的室友过了这么久了也不见回来,用腹带想也知道估计是组队闪避去了……讲道理,心情不好时的自己,脸色就这么可怕?肚子已经“咕咕咕咕”地打起了圣杯战争,手里的便当盒还没拆,心态已经被弹幕这帮黑粉先气崩了:“别给我瞎几把乱逼逼!老子也是准时播过几次的好吗!!”

【???????】【?】【没见过】【??????】【你在梦游?????】【从来没见藻少准点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主播直播骂水友,关注了】【????】【隔壁Cook上播一次都没迟到过,藻少学着点】【233333333】【厉害了】【隔壁那是主播楷模】【绿藻头你看看你老婆】【哈哈哈哈哈哈哈】【喜欢主播可以点一波右上角的举报】【????】

屏幕上一串串飞过的问号都快把自己刷得心虚起来了,绿发男人粗略地回忆了一下,猛然想起自己平时还真的经常午觉睡过头,顿时更加被闹得红了脸,边锤着键盘边“禁言禁言”地威胁了起来。只不过让Zoro真正不解的是——自己错归错,他们就不能稍微善解人意那么一丢丢?这个直播间水友一个两个都这么皮的吗?!

怒意未消,于是手上的动作也有些过重了,Zoro转头听见自己耳环清脆的碰撞声时,手里便当盒的顶盖已经飞了出去。弹幕的“233”、“666”、“xswl”嘲讽三连反应比自己还快,不耐烦地起身去捡,将沾上的灰尘掸掉,看着那黑色盒盖上的刮痕不知怎么竟因不能将其原样保存起来而感到可惜。

【藻少吃的什么?】【这个便当是我们Cook寄的吧???】【我也要去点个披萨了】【主播我要吃饭了麻烦摄像头关一下】【嫉妒使我面目全非】【藻少最近怎么没跟厨子排了】【拉cook一起啊】【什么时候打外服】【主播吃饭我们吃狗粮,心态血他妈崩】【卧槽这么公开秀的吗?!】【Cook大军表示这的确是我们暴力主播寄的那份】【6666666】

“厨子给我的,怎么了?”

弹幕又是一阵大发作,看着弹幕一个个号称要“虐狗主播,取关取关”的,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虽然早有听说那家伙的手艺不错,但真正亲身尝过之后才知道那独特的口感和味道是多么出彩,对盒中每一样食材处理的用心,即使是自己一个不太懂得美食之类的云云的粗人都能感受一二,敢情……Luffy那小子是把他当管饭的招的?

之前对方倒也玩笑般自夸过他的厨艺,明明对他自己的技术不存在没信心的理由,到了向自己展示的时候却仍会有些踌躇——Zoro自认不笨,那日支支吾吾地同自己说要寄来便当时的厨子、以及和自己通话时有些语无伦次的厨子,不知是不是也难得会有那么一两分的紧张。

饿虎般地嚼着嚼着,要不是因为不小心咬到的梅子的味道在口中扩散,或许差一点就会因为一贯的不拘小节而忽视了去思考——那个别扭的家伙寄来的心意了。原本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冰袋一被炎热的空气侵染便在桌上扭成了怪异的形状,虽然不像那简陋桌面好歹还有个得以降温的优待,男人听着电扇的声音,摇曳不安的心就这么缓缓地、缓缓地平静了几分。

一顿饭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弹幕折腾出三五波节奏了。弹幕列表的id换了一批又一批,眼熟的那些不眼熟的那些,聚在一起就像新年围成圈聊家常的旧识一样。这会他们又吵着要看婚车双排了,看着眼前那起哄的气氛愈演愈热,男人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我倒是,想拉他一起开黑啊……

 

 

人一倒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甚至都管不了现在自己正坐在直播摄像头面前的事实,金发男人的眉毛猛地挑起一个了比平时还更为弯曲的弧度;难以置信地死命揉两下眼睛,再一睁定睛看到匹配列表里的id时,恨不得张口就是一个素质六连然后弯腰拔网线,一鼓作气退游戏,不跟植物多逼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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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频道

通缉草帽看到就演:来个奶妈

小冯冯爱你哟:N市男同女同加我*1

旋风tv、Cook:?

葬爱、藻少:厨子

旋风tv、Cook:。。。。。

旋风tv、Cook:hi

-

这个称呼换了其他任何人叫,或许都不会让自己感受到如此有震慑力的效果,只因为是现在这样的时间点——绿发男人质问的声音顿时就跟自带3D立体环绕效果一样在耳边响起。直到两行消息发出去,Sanji才从画面切换时黑了0.3秒的屏幕中看到自己苦瓜样的脸:明明都特地点了躲植物技能了,怎么还能在游戏里匹配到这混账?!

对方的组队邀请已经冷不丁地发了过来,虽然早有预感,但那个木头脑袋开窍的速度还是快得有些超乎自己想象。Sanji不满地“哼哧”了两声,屏幕上的鼠标指针却是爽快地通过了对方的邀约,等到“进语音”三个字在小队频道里跳出来,临按下语音键时,还是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好、好久不见。”

没有回音。一瞬间身后空调吹出的冷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尽管现在正值盛夏却还是能清晰感受到瞬间降到冰点的气氛,Sanji猜想摄像头里自己僵在脸上的笑容一定傻得一批。半晌后耳机另一边才传来一句懒懒散散的“嗯”,像是处在半醒半梦状态而随意应付的言辞一样,音量比以往小了太多,撩拨起的涟漪却似乎能扩散到心的另一岸。

念着骂着究竟如何缓解尴尬之类的话,最后还是让游戏救了场。某位人妖王信仰玩家在全队爱的感化下终于换了个航海家,临上战场了还在不依不饶地在语音里抱怨自己为什么把他踢出小队去上别人的车。Sanji倒是理直气壮——现在解决绿藻头的问题才是头等大事,跟你小子排还要被骗女装直播。

游戏已然开局,刚才的小插曲一落幕,便更听不到那人的声响了。Zoro本来就是认真起来不喜言语的人,就算偶尔出声指挥也只是言简意赅。金发男人猛然间想起刚组成的小队里,实实在在只有他们二人而已,若是不欲对自己开口,他就更没了出声的理由了。

刚才跟个大爷似的邀请自己进小队的人到底是谁啊,真是的……

“最后一波前记得攒好大哦。”

这个轻柔的声音还真是恶心啊——始终不想承认是自己说的话,金发男人刚一收声便恨不得抽出手狠甩自个一巴掌。无奈己方的重装英雄“小丑”已经凭借为所欲为的机动性一个分裂冲到了最前线,再不赶去支援的话这波大骗不下来,最后加时出现半点差错将直接导致GG。

语音里除了必要的报点比葬礼还要沉默,Sanji最难受的就是这种无交流局,几波下来除了自己拿头顶没有任何办法。难受来难受去,最后居然还真和那个绿藻耗到了游戏结束,本来都差点要习惯了,这时在自己刚巧安抚下自己心态的瞬间,却听到了那人主动的询问:

“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直球展开。

Sanji一瞬间还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只是和绿藻的账号重名,但是语音里那整天和自己吵架的声音却是绝对不会有错的。男人几乎可以感受到搭在键盘上的手轻微的颤抖,为了不让观众察觉自己的窘迫愣是僵硬地低下了头,电竞专用型的耳机好歹能遮掩一些泛红的耳根,但从结果来看这个操作似乎并无卵用——

【Cook和藻爷闹矛盾了?】【什么情况】【我在看他娘的八点半情感剧场???】【卧槽卧槽】【怎么跟夫妻吵架求和一样】【yoooooooo】【yo什么yo严肃点……yooooooo】【这个不是吵架这个是公然打情骂俏,是时候举报一波了】【yoooooo】【Cook!摄像头!】【Cook不肯给我们看yooooooo】【我记得藻少刚才直播还在秀Cook给他寄的便当】【这么传播给的气氛吗?!】【网恋游戏,网恋游戏.jpg】

Zoro这一边倒是比谁都疑惑,想来想去……果然是因为上周自己跑毒迷路害死全队的事?至今还摸不清对方突然跟自己断联络的理由,于是冷静分析之后最终决定了不贸然出声。偏偏仅仅两人的小队跟磁场一样非要将他们推拉到一起,特地都换了频道,谁也不开口先迈出第一步未免太奇怪了点。自己也是厨子也是,不管是谁,都是为了解决两人之间莫名的隔阂而主动踏进这个磁圈内的吧?

能想到把在校大学生拉去打电竞,这种不靠谱的事也只有Luffy那小子能做得出来了。自战队的事情落定,每一位成员都或多或少会有各自亟需操心的事,由此暂定队员间的交流不增反减,想来自己和厨子倒也真没天梯刚遇到那时一拍即合,一见面就要倾注全部的兴奋来探索与另一位一位萍水相逢强者的默契——那种年轻人的热情,总是慢慢消退的。

游戏搜索的小轮盘还在挠人地转啊转,厨子那边杂音和咬牙的动静响着,话倒仍不见说一句,Zoro几乎能快能感受到自己头顶成吨黑人问号的重量了,结果这时风平浪静了好些时候的耳机里突然就传来了一声震破天际的怒吼:

“没有!你他丫你不会私聊吗!直播都开着的啊——”

 

只是Sanji的竭力阻挠依旧没能让直播间摸着肚皮吃大瓜的那群人停止他们的【囍】字刷屏,心说自己算来算去压根就没想到那傻子绿藻居然会来这么一出,几乎直接让剧情走向直线变成了小怨妇嫌夫君冷暴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强行被该设定框住的自己一时间一脸懵逼,还不知该怎么应。

可以,绿藻头,打得不错。

“怎么这么大反应……弹幕就让他们说啊。”好不容易忍住将耳机从头上摘下的冲动,半天然的绿藻君此时还有点云里雾里,抬眼看了一看弹屏,虽说都是调侃的节奏,倒也没什么特别不妥的。想来对方平日任弹幕怎么闹也不见计较,忍不住更加好奇起了其中的原因,深叹一口气柔声询问道,“你还介意这个?”

“老子懒得跟你解释,你看你电话虫……”

弹幕多的好处就在于信息流通总是相当快,说话间Zoro已经三下五除二关了游戏窗口,既然得知对方已经关了小窗画面,在点开那和他眉毛形状如出一辙台标的同时,头顶的摄像头便也落到了面向冷冰冰墙壁的下场。

好不容易从包里将手机翻出来,绿发男人才猛地想起自己今天下午才顺着失物招领的告示将手机找回来的事,社交app的动态变换了多次,自己也没空看上一眼。解锁手机点开软件,不详的预感持续了——三秒,在这三秒之前,神经紧绷了一天的大剑士怎么也没想到,在心里石头落地的那一瞬,自己居然会这样反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备注“厨子”的聊天窗口里,十条消息有八条是朝自己比中指的小人,习惯性地将其忽略直接往上滑——夹在那人专用炸毛表情包的中间的,是来自GL论坛的链接“【非赛事讨论】一个月藻厨糖分整理”,按时间线摆列好的对话录下边,还附上了一张两人扮成游戏中黑足和剑士的cp图。

“绿藻混蛋,你终于疯了?”

“没什么。这不是画得挺好的嘛。”

笔挺黑西装的旁侧,是三刀相交的着力点。黑足骑士与流浪剑士两位海贼原本皮肤的基础上,画上了两人的脸——右边为金发碧眼与革履西装的结合,在其身左的是穿着同自己头发同一色调和服的独眼英雄,脚后跟相抵的背靠背间,传递给观看者的,除了海贼本身不羁的气势,更是他们二人无需言语的默契。

手指从笔电的触摸板上扫过,看到曾出现在自己直播间的眼熟id时心里大致有了数。将给自己送过礼物的小姑娘拉出来问话倒也不是什么绅士之举,反正他们调侃也都是图个乐,作为当事人的他们若不是太过介意,基本视若罔闻就好,而且至少——

至少在粉丝的笔下,两人的距离要比现在还要更近。

“老子呸死你个河童头。”熟练的骂言渐渐模糊在金发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里,大屏的电脑屏幕上,早已关上的摄像头所不能拍摄到的,是主播红着脸想要转移话题时游移的视线;Sanji夹着烟的中指和食指正巧掩耳盗铃般地遮盖住了此时羞于表达的神情,“你加速器弄好了没有,待会去世界服掉波分?”

“行,我加速器续个费。”Zoro边应着边不知怎么轻笑了起来,轻点鼠标将页面关上,那副画面似乎还被锁在视线间,窗外蝉鸣声一波盖过一波,几乎要吵醒男人映着电脑屏幕的双眼里在某个深处隐伏着的、那转瞬即逝的柔和,“我说啊,你就因为这个不理我,也不找我开黑?”

“本王子才不要和植物扯上这种关系!照他们这个操作,过两天怕是要宣布一波结婚。绿藻头你笑什么……有点恐怖哦。”

“啊?还好,我就是没想到……你这样就害羞了?”

本来都被带跑了话题结果七转八转又绕了回来,下意识偷瞄一眼弹幕,果然看到了人间地狱——排排【这样就害羞了?】n发连击,照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们刷屏下去,估计不出意外马上能连个full combo。金发主播耗尽了八辈子积累下来的理智才终于平息自己想在直播时素质八连的冲动,最后只往手旁敲了敲烟灰,淡淡道:

“老子要去论坛诬陷你打竞技开自瞄。”

 

 

 

当听说要上一辆双轮给佬车时,Nami本身是十分不情愿的,但无奈早先低估了Luffy的黏人功力,草草答应下来时没想到那货会如此重视平时天梯的配合。最终顺他心意说着练吧练吧,两通电话直接把还在攀比谁买的外服加速器更加牛逼的俩三岁小孩拧进了队,直到现在一个小时下来了,却也没见着几波像样的配合。

“喂,你们两个啊……”总也想不通队里就两个输出,谁拿伤害金牌这种事有什么好比的……耳边的争吵依旧不停,胸腔内休眠了不少时日的火山几乎就临近爆发边缘,橘发的这位赛事解说员捏紧了拳,只恨不得一个蓄力就以平时比赛毒奶时的音量吼爆两人的耳机,“给老娘稍微安静一点啊——”

“是~Nami-suang~~”粉色旋风再一次毫不意外地刮了起来,拖起长尾巴的音节几乎要将某人不满的“切”声盖过去,Sanji依旧不顾直播形象花式放射着爱心光波,一通闹完后不够爽快,总之还要来个恶人先告状,“是这个绿藻头先找麻烦的。”

“好好好,你先闭嘴。”嫌弃地应付应付,刚平息下听了自己的话好不容易乖巧三分钟的Sanji,Zoro那边又因为无故被挑事锅从天上来而同他撕了起来。Nami也不知道怎么年纪轻轻突然就开始头痛,也不软什么心,两波消息直接抄送超管,等到那两人被教育一番之后闷闷不乐地爬回游戏,才开始一段终于正式了几分的训话,“我说啊,虽然Luffy说我们只要照自己的步调来就好了,但是技能combo该怎么排列组合,是需要时间交流以及训练的,这点你们都清楚吧?”

“所以他的意思是想要我们固定阵容固定打法来练?”每当谈及战队话题的时候,Zoro的严肃便格外敏感,被动灌输过正式比赛战术的大脑一运转便无拘无碍,只皱眉思索了片刻,就毫无预兆地将最常规的现实方案摆了出来,“为什么不约训练赛?”

“战队还没正式成立,加上还有人合同问题还没敲定。Luffy说人不齐就不训练。”

Luffy的想法虽然叫人捉摸不透,最后的结果却总会证明它的道理——Nami耸耸肩,表示她自己也只是无脑信了某个笨蛋而已。被爱冲昏头脑还没清醒的那位花痴主播忙不迭附和的同时,还不忘抽空损一把自个的绑定冤家:“听懂没有绿藻头?Nami-san的意思是指我们现在是散养状态。”

“我知道啊不要你多嘴混蛋厨子!我们还有一名从未露面的队员吧?那个狙击?”

“Usopp吗?那家伙似乎还在纠结学业和电竞之间的取舍问题呢,先不要管他。”均分8000贝利的天梯平推小队终于匹配到了比赛,Nami边应着Zoro的话,边赶忙先抢下自己最为擅长的航海家,“更何况目前OP的赛事,以狙击王为中心的战术体系还没有系统地开发,就算打训练赛,也不方便安排阵容。”

“Robin-chan和Chopper的惯用英雄也不是常规阵容体系内的,等一个版本更新吧。下周药剂师大改后那小孩应该是要上场打海选赛的。进游戏了,先切一下队伍语音吧。”

“Sanji-kun说得对,进一下队伍语……”

比起队内的小会议来说竞技赛当然还是队伍六人的交流比较重要,简单地应和了一下Sanji的提议,橘色短发的女主播边说着边敲下切换频道的按钮。只是有些意外的是,还未等系统回到游戏界面,就听到耳机里传来了一句:“怎么这局有妹子?好好打啊。”

外服难得听到熟悉的语言,却没有半分的亲切感。阴阳怪气的语调正好戳中Sanji的敏感区,要不是尚在小队语音里的另一人劝阻了一句,金发主播一句mmp约是已经脱口而出了。反观Nami那边却一声不吭,和她平时的作风倒是大相径庭,不知道这样的波澜不惊是经历过多少误解才被打磨出来——想到这里,Sanji仍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嗯?有妹子怎么了?”

“选了奶啊……那没事。待会我放大配合一下。”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人是见匹配列表里显示着他们三黑才突然改口,只是这反应既然有那么丁点的退让,倒也不好揪着针对什么;加上难得听到如此标准的傻嗨言论,一时间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在聊天框打起了省略号,要说口头应答还真的实在不知道怎么接。

心说着这把打完干脆三人去PVE练练枪,不然又排上这人真是看着都闹心。Sanji感觉自己的暴脾气一来估计场面要控制不住,只是现在草帽一干人要签下俱乐部的消息已经在论坛传得沸沸扬扬了,因其成员大多是各平台的人气主播,做事冲动坏了风评的话,受牵连的便是整个战队。

假装不经意地记下这名id“silenttttt”的玩家,顺手一键添加屏蔽列表,心情刚畅快稍许,却又注意到那人早在进游戏的时候就已经占了流浪剑士的坑。另一边Zoro已经掏出狙击王上水之都的烟囱站位了,心知那小子的瞬狙伤害量还算可观,烟一点口一闭,还是收回了嘴边原本要说的话。

 

接二连三的是更多闹心的事。

当航海家的“寒风聚集”扔向目标点上空时,Sanji的第一反应是不顾自己仅剩一半的血条上去救场——己方剑士三秒前刚报过他40%的大招能量,短短时间内要攒满一百且迅速反应配合时机,想必就连Zoro就难以做到。

Nami的这个大招时机并不恰当,这一点高台抗着狙击枪正开镜的Zoro清楚得很,换平时若用剑士的是自己,照占点进程来看应该已经是备好第二个大了。航海家的大招释放时机差不多可以称得上是“失误”,但是只是一波团的失利,基本无伤大雅。Nami显然很快意识到了她自己的差错,刚进复活室便在语音里主动接下了锅。

“这大怎么放的?”

队友的责怪已经不可避免地甩了过来,虽然说丢了一波团是有些可惜,但己方航海家都已经道过歉了还被追着质问,Sanji握鼠标的手瞬间青筋暴起,把烟一掐刚想发作,就看到左下角的聊天框里,Zoro已经敲下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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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频道

RoronoaMarimo:黑足输出金牌

RoronoaMarimo:剑士打了多少伤害,方不方便报一下?

Silenttttt:……

MrPrince:人头金牌*2也成,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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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的伤害面板是全队可见的,见剑士被问得哑口无言,Sanji突然有种人多势众欺凌弱小的快感。复活时间还剩个几秒,余光顺便扫了一眼一旁笔记本上的弹幕*3,混沌邪恶的直播间水友已经为恶霸三人组疯狂打起了call,金发主播见大家意见如此一致,二郎腿一翘,舒爽地哼起了小调。

即使用着不那么熟练的打法和阵容,最终六人还是靠着疯狂加时续点赢得了胜利,就在Sanji沉浸在粉丝们“666”刷屏阵带来的膨胀感中开心地谢着水友们的礼物时,从第一局结束开始便一眼不发的Nami这时不知怎么便突然出了声:“刚才那把的剑士,声音是不是有点耳熟。”

 

 

 

新草tv的线下聚会正好在Zoro大学所在的E市举办,男人原本只打算露个面就找机会开溜,结果眼一闭就睡死了过去。揉着惺忪的睡眼,待双眼好不容易定焦看清手表上的指针时,便又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一旁的人们还在谈天说地,无聊至极的这会顺手拿出了手机,想要确保一下没有漏掉任何重要的消息。

“设了特别关注呀?”

语调轻快的女声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Zoro抬头,自家战队的辅助选手正弯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电话虫界面上和厨子的聊天框还大喇喇地摆着,男人脸一红,在Nami从自己手中抢走手机之前反应迅速地赶紧将其藏到了身后:“不要你管啊财迷女人!”

“行行行不管就不管。真是的,你们男生一到这种事就婆婆妈妈的。”Nami摆摆手,面前坐在沙发上背着手的大狼狗正一脸戒备,那眼神虽说是凶了点倒也镇不住自己,见再调侃估计就是自找没趣了,橘发女孩直起身来将散落的鬓发别回耳后,随即笑了笑,“Sanji-kun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嗯。”

“说实话,Zoro,你对他真的就没那么一丁点想法?”

“异地,面都没见过,谈什么想法。”

Zoro随性地靠上沙发椅柔软的靠背,仰起头应着,屋外的月色星辰正好排布在窗子的正中央,却又遥远得如同那年黑发女孩消失在生命中的记忆一样。孩提时代一同练剑道的日子因对方突然搬去远方而没有预兆地结束了,后来听闻对方的音讯时,剩的只有车祸身亡的噩耗。

夏天见面一定要比试剑道的约定潦草地写在聊天框里,谁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当真。靠网络维持的通讯正像碎片般零零散散,只因为文本信息这么说了,两人却又还是各自闷头勤学苦练着,然后直到高中升学考试的黑暗时期来临,互不往来了一年有余,最后那位昔日的伙伴就这么永远消失在了好友列表里。

“在他失落的时候,我甚至都不会发现。”Zoro的语调平淡得让人诧异,望着窗外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毫不透露半点表情,像个叙述着他人故事的旁观者,话语间那种猜不透喜悲的淡漠听至短短一句话结束,甚至有些缥缈,“隔着屏幕,没法在关键时候,保护重要的人吧。”

“所以游戏时你才格外注意配合他?”

“不过他很强,不需要这些。我所要做的只是在并肩战斗的时候,不让他失望就好了。”

男人喑哑的声音里似乎藏着笑意,如果那上扬的嘴角不是错觉的话,至少要比之前气氛那说不出的压抑要叫人安心。见面前的那人抬手便又开上了一瓶酒,Nami偏偏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还真会说帅气的话啊你……”

“你怎么样?见你后来没怎么打就下游戏了。”看那斟酌言语的样子显然是完全不懂怎么安慰人,Nami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对方意指那天竞技遇到的事,尽管那意思已经猜到了大半,但还是贴心地没能出声打断绿发男人难得的关心,“嗯……不是所有玩这个游戏的人脑子都正常。”

“我嘛……习惯喽,所以也不那么在意啦。”

Zoro听着Nami的回答,缄默不言。

 

等车时看一眼屏幕,语音里消失了几天的臭厨子正在“Usopp要装逼了大家快退后”地带着节奏;外服抓知足少男少女抓得不亦乐乎的那个人贩子刚回来喊了两句饿,就被迅速地禁了言;Chopper终于被无聊的骗人故事逗了出来,偷偷地跟着Robin后面接了几句话,几人吵着闹着——这样其乐融融的场面,不知会不会一直延续下去。

站在桥下公交站的一旁,正好可以看到远处高楼或明或暗的灯光,夏夜时不时的丝丝凉风轻轻刷在脸上,叫人甚是舒心。一想聚会上没怎么吃光顾着喝酒,肚子便适时地闹了起来,撇撇嘴念起了便当的味道,一想到让自己对其望眼欲穿的元凶在排排高楼后更远的地方,就不由得一阵扫兴。

汽车的鸣笛、路边的犬吠、自行车轮碾过树叶的声音,逗留在耳边绵绵不绝。这个城市对入睡的迫切比自己要少上太多,倦意越发清晰起来,绿发男人直到听见拐角驶来的巴士时,才终于低眼展眉,收回了望向近处星星点点的光源之后、天边繁星的视线。


TBC.


*1[x市男同女同加我]:梗来源于ow一个叫宝生的主播,进游戏先发句“深圳男同女同加我”,围观详情可见B站av6586753,大概4分钟处

*2[人头金牌]:杀人数量最多。前文有提到藻的狙其实玩得不错,所以这局游戏里人头金牌其实是在藻那儿的,厨跟他老公商业互吹了一波,就是表现得不明显

*3:主播厨和藻都是是台电开游戏,笔记本看弹幕的,不知道现实中有没有别人这么干,总之这个设定我是借用的我们狗主播的直播习惯,因为不是自己的idea所以也标注一下23333

 

逼逼两句:

对不起!!!重新定义星期二的是我,晚更了,考完试一放松我就睡了一个周末!!!是个猪!!!!

为什么这章的场景描写狗得一批?因为我们这都他娘下雪了我还这么骚非写夏天(绝望

这章就只是过渡一下顺便理一理前文的一些伏笔,所以基本上只是年轻人腻腻歪歪谈恋爱啦XD

你藻跟见了初恋的小学男生一样,啧啧,巨可爱了……双向暗恋都这么腻,ZS这对有毒的8!(

感觉没什么人看那我还是随缘更算了嘻嘻嘻嘴角疯狂乱他妈上扬



【OP】【索香】Mayday!Mayday!(04)【游戏主播paro】

标题:Mayday!Mayday!

配对:Roronoa·Zoro x Vinsmoke·Sanji

分级:NC(后期有肉)

警告:剧情需要的轻虐有。HE确定。

简介:大约是发生在夏日的,有关难以抑制的心跳、年少轻狂的热血以及从另一只温暖掌心获得救赎的故事。

弃权声明:我不拥有他们及One Piece构筑的庞大世界,他们属于尾田给给。游戏世界观基于现实中直播平台(某猫及某鱼等),游戏原型则为Overwatch。

其他备注:↓↓↓

 

*长篇缓更,预计20章完结,主基调甜,后期有肉

*黄绿设定:敌台主播→战队队友

*游戏原型借鉴:OW(fps+moba),毕竟我本人并未接触这一行业,文中游戏的平衡性自然不值得考究,希望读者姥爷们包容(笔芯)

*AU世界观内私设有,尽可能不ooc


*预警!真正的预警!看一看!!

往后的情节里可能提及的副cp:罗路 红鹰红 弗冰(弗兰奇x冰山)

副cp并没有太多描写,最多打游戏一起,并无实质感情戏及交往情节。原本不打算提的,但是仍怕戳了雷点,稍微预告一下。


前文传送门看这里>>>

CH.01 敌台主播?!

CH.02 直播查房

CH.03 默契双排


Chapter.04 线下聚会

 

如果说平时的Sanji在外设、状态、队友等因素均不造成不利影响情况下,已经是业界著名键盘侠论坛“Grand Line”的数据统计帖中都能排得上号的强者的话,那么当语音里突然出现女性玩家柔声的指挥时,这位金发的爱之战士,恐怕能一跃成为OP天梯数一数二的黑足玩家了。

“这把居然有——lady!”Cook主播的高声惊呼几乎要顺着游戏自带的语音系统冲破全队6名玩家的耳膜,网路另一边刚复活准备出家门的Zoro吓得一口汽水喷到了屏幕上,刚皱着能夹死苍蝇的眉头赶走从耳机里溢出来的红色桃心,便又听到了那人为了耍帅刻意压低的声音,“现在,本王子就要化身爱的战士,来保护美丽的您。”

饶是不管语音里搞笑综艺放得多么精彩都能一心一意打游戏的Luffy,都开始在屏幕那边做起了“恶心恶心”的表情,六人间的氛围如今已经开始被某个搞崩队友心态还不自知的气人主播弄得微妙了起来。

毕竟局内有三名主播在,生怕逼逼一两句就不小心上了电视的其他队友均是敢怒不敢言,只有Luffy故作夸张的呕吐声倒是完全不见要停止的意思。正巧语音频道里传来lady无奈又不失礼貌的附和声,将其自动翻译成美女友好热情的问候后Cook主播刚要发动新一波桃心攻势,就被熟悉的浑厚男声打回了原形:“什么?你不是搞笑艺人吗?”

“我现在就踢爆你他妈的臭逼狗头啊混账绿藻!”

震耳欲聋的一声爆吼害无辜受牵连的Luffy头一缩吓掉了耳机,趁着游戏还没开局的空档忍不住跟一旁给自己递来水的卷金发男人叽里呱啦吐槽了起来。第一口水压压惊,第二口落地悬着的心——想想反正被骂的是Zoro,总之先偷偷幸灾乐祸一下,同时眯眯眼无声地表示对花痴厨师的鄙视。

空气突然安静的表面下,屏幕那面的Sanji怕是烟头都已经咬烂了,话不说明心里倒是忍不住不断奶:OP这垃圾游戏为什么没有友伤?盘算着下次和这个臭逼绿藻吃鸡一定抢这货的三级头98k,顺便开车撞烂他丫的屁股;另一方面又告诉自己如今有lady在场不宜发火,于是把烟一掐啪啪啪打起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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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频道

旋风TV、Cook:这把好好打,瞬间爆炸

葬爱、藻少:= =

King、:小姐姐的力量233333333

晚餐吃猪排饭啦:呸呸呸,色情厨师

咕噜咕噜咕噜鹿:23333333

MissAllSunday:哈哈,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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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音内固然是一片欢声笑语,只是回想起来,间接催生这桩“队霸Sanji欺凌全队”惨案的女人——队内定位防御型职业的“历史学家”Nico·Robin——在方才刚开局时原本是真的引发了队内一些争议的。

 

第一波团开始之前,Luffy等人就已经察觉到id“MissAllSunday”的这名队友选了个骚东西。虽然Luffy说着诸如先看看效果怎么样再说之类的话,但一向思维偏理性的Zoro还是不禁心生不安——“历史学家”这个职业,定位与标准输出大相径庭,说是辅助却也不能提供优质奶源,和狙击之王一样,除非某些个地形十分有利的图,不然想要打出成吨的伤害,没有懂得配合的队友和早先的战术交流,几乎是不可能的。

若是像“水之都”的桥上或“阿拉巴斯坦”绿洲的入口处*1之类狭窄的通道放上E技能“脚下花开”的话,开局运气好阴掉对面海贼使其减员,这仅是丁点的人数差距或许都能让己方取得莫大的优势。但叫人在意的是——偏偏这把随机到的地图,是宽阔地形中有着数不尽掩体的香波地群岛,敌人会从哪一株树旁绕过根本无法预测,LYB*2战术基本GG。

就在己方所有人都或无脑或不情愿地相信这名挂着“天梯第九”小金牌的黑发小子,一声不吭地继续纵容队友毫不常规打法的当下,第一波团战已经被他们拼死拼活地打了下来。

“辅助先生,可不可以跟我去一趟游乐场呢?”

听到队友柔声的召唤,在敌方马上就要复活开始的第二波攻势而留给他们几乎为零的思考时间的现在,这把唯一的奶妈已经当机立断在左下角打出了“1”。队里三黑的那几位一瞬间突然有些理解了历史学家的战术——利用全图唯一有相对优势的地形,在游乐场附近排兵布阵,玩一场塔防游戏。

虽然不得不注意使用每一个技能死守各自分配到的区域,如此大的防守压力对于每一名镇守的队员来说都极为沉重,但塔防战术依然卓有成效。三波下来对面愣是没踏出游乐园的大门,后方的目标点更是望尘莫及,Luffy这个膨胀怪已经在公屏“哈哈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一笑竟然被对面误当成嘲讽而挂机了两人,紧接着的第二局直接不战而胜。

 

见这位lady的战术如此有新意,站在船上一脸严肃的黑足骑士背后与“严肃”搭不上半点边的桃色旋风便更加殷勤了,花痴的赞美声不断;偏偏这会Luffy的组队邀请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了出去,刚巧那位历史学家之前还是双排,上车前征求过Luffy的意见后,一下子车队人数立马增加到了5人。

【5人黑这是什么操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怕是翻水水】【输出奶妈坦克都有了,这是装甲车啊】【GG】【上车还带个队友???】【人贩子小草帽】【妈的6啊】【人贩子哈哈哈哈哈哈】【凉了凉了】【这打个香蕉船?】【一个猛子就花式翻车】【这把可以投稿了,正经素材(滑稽)】【秘笈:翻水】【5黑是真的骚】

在弹幕一片“欢声笑语打出GG”的毒奶中,五轮玩具车就这样驶上了正轨。只是令三人没能预料到的是,在偶遇的小姐姐继续不依不饶地选出历史学家后,被骚东西*3支配的恐惧居然还没有结束——

“药剂师?玩个蛇皮?”

Sanji的声音从游戏外的电话虫语音内传了过来,见他还特地闭麦来感慨,Zoro表面上虽是不予置否,心里却清楚地知道——厨子的担心不无道理。

“药剂师”这个职业,原本是中规中矩的坦位英雄,进可吃蓝波球站前排挡火力,退可四腿一蹬回防保护奶妈。只是自几个月前游戏大更一波,画蛇添足地加了范围内给队友回血的技能后,该英雄的职业定位,便公认有些不清不楚了。

一个新技能的加强意味着旧技能的削弱,游戏官方平衡性说得倒是头头是道,可是自“药剂师”真的被赋予了“药”这一技能后,因为血量护甲大砍,天梯及比赛中出场率反而下降了不少。三黑的Luffy等人怎么也没想到一局里他们三个队霸已经选出3个输出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再来俩骚东西,一瞬间游戏语音、电话虫语音内鸦雀无声。

打死也不愿让输出位给对方的藻厨两人不用提,二人其中任何一方若是心软选了个奶妈,另一人怕是可以吹一年“哟,昨天那臭厨子/臭绿藻追着我屁股后面奶我呢”……对被嘲讽者来说,不管怎么想都是莫大的耻辱。就在这时因为以前开黑乱选阵容被暴力厨师天降正义无数次的Luffy,这次终于找到机会,大笑几声开始蠢蠢欲动了。

 

“喂……绿藻头……”

“烦死了绿藻头绿藻头的干嘛!砍了你哦!”

“不是……你看……”习惯性地无脑回怼了对方之后Zoro才发现,厨子的声音竟然尚还有些惊魂未定,只是自己这时已经被对面“人妖王”的荷尔蒙攻击整得脱不开身,一时间没有多余精力去思考其他,直到对方终于一个wink赐他解脱,才终于又听到卷眉男人几乎要变调的呼喊,“Luffy他选了个巨人就冲上去了啊——”

“WTF?!”这回吓掉下巴的人终于轮到了高冷的大剑士,难以置信地按下“tab”键,队友阵容里金牌牌上头的“巨人奥兹”头像比谁都显眼,更骚的是自己真的后知后觉得有些过分了,这小子一会不管已经大招都快蹭出来了,“这笨蛋上去当靶子啊?叫他在后面躲一下啊——”

“还躲个鸡儿后面,他都走到人家他妈脸上去了啊*4!”

两人绝望的呼喊依旧拯救不了Luffy搞事的本能。虽然GL论坛大神在出高分玩家分析帖的时候,给新星玩家草帽的定位是不管打什么位置都能强势carry的“自由人”,但是他毕竟以打法灵活的专攻职业“能力者”闻名,一见这小子居然二话不说选了个连他直播间观众都不知道他练过的英雄,不管多强的队友,也还是要理性瑟瑟发抖一波的。

【Berserker草帽】【打游戏靠的就是头铁】【666666666】【一个人冲到前面杀了人回来还没死是最骚的……】【草帽是真的头铁】【巴萨卡是最强的!】【Berserker草帽xs】【Berserker草帽】【小草帽:搞事搞事搞事】【狂阶Luffy稳如狗】【怕不是石乐志】【上一个c位玩巨人的已经凉了】【想起小草帽刚开服时玩巨人被他哥打烂了狗头23333】【23333333】【从左下小剧场看出了Cook的绝望2333】【这么恐怖的吗兄弟】

“我要冲上去帮巨人了,大家到时候配合辅助大招直接一波。”

自跟着历史学家上车以来从未语音里发言的“药剂师”,终于在语音里主动和其他队友交流了第一句话。低龄的男孩音让其他四人都甚是意外,原本应该因OP无脑diss小学生玩家的氛围而存在不安的众人,在听到那稚嫩无比声音里的坚定时,不知怎么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无条件相信他。

 

结果证明药剂师的判断没有半点偏差。

尽管Zoro因为己方巨人点内一阵瞎搞而空了个大,没好到哪去的Sanji也差点脚下一滑飞出地图,但好在原本双排的药剂师和历史学家还算配合无间,后者一记大招“百花缭乱”居然控住了对面四名成员。药剂师的技能“蓝波球”此时正在CD,加上剑士黑足,三人绝望的平A辅佐下,“巨人奥兹”终于攒好了第二个大,趁着这全员在场气势不输的完美时机按下“Q”键,一记飞天大艹落地就把对面四人全给坐死了。

看着屏幕上的“胜利”二字,在场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6666666666】【恭喜WE】【66666666】【全体起立!!!!】【66666】【全体起立】【这都能赢??】【瞎几把打233333】【这什么jb玩意???】【666 强无敌】【巴萨卡是最强的!!】【巨人骑脸怎么输!】【有点舒服哦】【瞬间爆炸】【??????】【66666666】【起什么立!小场面!都坐下!】【狂阶无脑怼】【没看懂】【666666666】

Cook主播这边的弹屏已经被接连不断的666塞了个满当,而他本人甚至都忍不住使劲捏了一把自己的脸,好确信他们没有活在梦里。就在局内其他十一人都还望着屏幕傻眼,沉浸在“这都能赢?”的思索中时,混乱中发现了什么机会的Luffy突然冷不丁地出了声:“Miss……All Sunday?你很强,要打职业吗?”

“喂,Luffy……”

“绿藻头闭嘴*5。”

利益相关问题,自己铁定要封死这个天梯排到姑娘也不懂怜香惜玉的狗逼剑士的嘴——如果这位历史学家能加入战队的话,那绝对能为未来全是男人汗臭的基地添上不少光辉。Sanji心下小算盘打着,嘴上仍是不饶人地同植物队友吵得不可开交。

“黑足先生和剑士先生关系真好呢。”

“才不好啊——”

和Zoro异口同声地回应后,Sanji才察觉到自己居然对女士大吼大叫了,赶忙狗腿地道过歉,顺便把锅无脑甩给了该死的绿藻头;另一方面路飞还在“打职业吗打职业吗——我们战队招人哦——”地嚷嚷,本还觉着这位任性的队长是不是有些太过直球的其他几人,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打职业的话……好呀。不过呢,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连胜四把之后众人心中都是说不出来的美滋滋,就在队内斗志昂扬准备就这样一路推平国服天梯时,Luffy说是朋友车队缺人,打了声招呼就径直跳车了,刚加入的两名队友也因时间太晚而纷纷下了线,一时间小队内再次只剩了Zoro和Sanji两人。

“打完这把我去睡了。”

Zoro的声音里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倦意,时间接近零点,隔壁床的室友仍传火传得不亦乐乎,早先说着要睡了要睡了的另一人的床位那处,还高调地响起了“哇,金色传说!”的声音。有这么一帮游戏宅室友,倒也是Zoro大晚上直播不说,语音里还能喊得肆无忌惮的主要原因吧。

照着屏幕与键盘间的桌灯,暖黄色的光将绿发男人英俊的五官衬得更为轮廓分明,光源处夏日蚊蝇来来回回地掠过,惹得人心生烦躁;夏的氛围越是浓厚,这位绿头发的睡神便越是哈欠连连。暑假几乎近在眼前,仅剩最后一个月的学期余额倒也没有给趣味相投的四人寝带来一丝面对期末考的兴奋。

“哦……哦。”

Sanji房间的明亮日光灯早在跟直播间水友道过晚安后,便已经黯黯退场了。实际上男人原本还在思索着没了其他人劝架的束缚,待会该怎么好好怼一怼这株嚣张的海藻,心里骂言准备了千千万,胸有成竹的得意在听到对方“去睡了”三个字的时候,最终变成了与本意毫不相关的附和。

程序永远不会等人。

放下手中的罐装咖啡,Sanji进入游戏的时候大脑尚还出神着。将视线定焦到每日每日都不得不面朝着的屏幕,那睡意大概已经蔓延到了每一个角落,不见重生室打打闹闹的身影,仿佛连这个世界里永远都那么精神百倍的海贼们也失去了生机。Zoro懒洋洋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全世界的觉他都要睡一遍似的:“对面怎么有一个‘网吧体验账号’啊?”

“我怎么知道,代打上来的吧。”

一人一句,对话就此结束。

有时网络上的交流是会陷入这样的窘境——已知话题早已没了之前的生命力,便所有人都言简意赅,三言两语便打发了轮到自己这方的话茬。开着一丝缝隙的窗后不时透进几丝凉风,难以想象几周前还全城用电紧张的N市的Sanji居民,如今竟然要在大夏天裹上床头被冷落许久的毛毯了。

就这样无精打采地上了战场,危机感泛泛的两人甚至还差点试了一把今天学到的新战术,你拿药剂师我拿历史学家就这么抱着打搞事局的心态冲上去。考虑到那个如此特立独行的id是外挂的可能性,一番毫无激情的争吵过后最终还是换出了各自的本命——这是个正确的决定,因为现在的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就在这个平淡无奇的晚上,居然难得地、在国服天梯见到了第一个solo中完美避开Zoro大招的人。

 

对于一个经验老道的玩家来说,开局要不了多久就能大致判断对面交手过敌人的实力。在下定决心将攒出的第一个大招直接留给对方剑士时,Zoro本来还是心有不甘的;只是面对强者更让男人冷静了不少时日的血液翻涌,对方的每一个操作,每一个走位所预示着的进攻性,都让他因那步步紧逼的魄力而兴奋。

有时候Sanji甚至觉得,Zoro手中的流浪剑士,那腥红的眼睛真的有如野兽一般,或许设计模型的人原本就是这样的初衷,只是那本就该属于剑士的气场与狂暴,落到他的手上才会得以完整显现而已。

——而另一位剑士的气势更甚。

那是能与万物相融的刚与柔。剑锋扫过的范围内,不偏不倚囊括了对方所要闪避的运动轨迹,剑起剑落,刃光一闪间,满血的绿色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甲板上。他甚至猜到了Zoro的打算,二技能一招爆头秒了对方,没有丝毫犹豫,就这么将那未能释放出的大招扼杀在了复活的时间里。

与Zoro的solo战之外,团战的分析实力也毫不逊色。分明是独行侠,却能准确预测到队友的行动,给予自己所能提供的资源与配合——这更是一个强者所需要做的事,One Piece早在发行之初,卖点就指明了是没有队友寸步难行的团队游戏。

 

第一波团,惨败。

队内交流过后一致决定第二波直接放弃,只骗大招,唯一交出的技能仅有黑足的“恶魔风脚”。大致清算了一下对面的大招能量后,关键的战役终于开始了。

如今能控住对面剑士的只剩了仍为团队保留大招的Zoro一人。就连队友也认同了将大单独留给对面剑士决定的现在,语音里针对id“网吧体验账号”的那名剑士究竟是外挂与否的讨论已经脱离了掌控。只有两人默不吭声——因为就算那争论不止,大家心里也都明白,这样自欺欺人的话,终究是源于面对强者的恐惧罢了。

最终那个象征着全队希望的终极技能依旧没能抵挡住对方的攻势,甚至连双辅大也丢了,在第三波团的落败后,终于承认了实力差距的士气已竭的队伍,到最后也没能改变一波接一波失利的定局。

“Zoro……”

不详的预感窒息般涌上心头,那种无助像是沉入海底的人尚还得见海面上的光,却即将失去最后一口氧气一般。Sanji想说点什么,但是他口中的那人突然像是失了声一样一言不发,由此便压抑住了未能表露的关心。

夜晚悄然带走了白昼还散发着年轻人朝气的校园里所有的声息,窗外的星辰摇摇欲坠,月色也隐然暗了光彩。无论是桌上的相框还是墙上的菜谱,看着面对屏幕出神的人,都不约而同选择了沉寂——他们也是一如既往沉寂着的:在每一个键盘声响起的深夜,安静记录下那些难以平息的,心的活动。

 

 

 

“切,Sanji真小气。”

“你再逼逼一句就给我把刚才塞嘴里的烤肉全吐出来啊混账猴子——”

Sanji发誓自己总有一天要把这混账的狗头一脚踢进手办柜。

宽敞干净的厨房里,从冰箱旁靠里侧的那面墙一直延伸到门口的大理石吧台上,堆起的盘子已经摞到第三叠了。旋风tv人气一直稳居OP区榜首的这位金发主播,在两周以来终于再次大胆地背着自家平台董事长将分区改成“户外直播”后,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为自己这个草率的决定后悔了。

刚从首页推荐区点进“户外直播>大胃王专区”的分类页面的人,或许会意外地发现,户外区人气破天荒地冲到了15w的直播间,居然属于一个正揪着嘉宾的脸骂骂咧咧的游戏主播。

Sanji的余光瞟向墙上的挂钟,看到时针从直播开始时到现在居然已经走了三格时,忍不住感到惊讶。眼看新买的烤肉酱已经见了底,金发男人从Luffy手里夺走今天的最后一个盘子,一想到自己终于从“饲养Luffy”的地狱中得到了解放,便不禁松了一口气:“说起来你这个家伙为什么这么明目张胆地在我们台乱晃啊!”

将盘子一股脑扔进洗碗机里,Sanji立马从衬衣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上。袖口不小心沾上的小块污渍还无比合时宜地提醒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约Luffy搞这个大胃王企划。为了给这小子买肉,粗算下来直播间那边两个月送的礼物基本全败在了上边,虽然是带来了不少人气,但是说真的,弹幕这帮张口闭口臭猴子的倒霉水友……要他们何用?!

【小草帽来了~】【主播欺负小朋友,举报走一波】【Cook要加入战队吗!】【小草帽四真滴可爱】【再加一个藻少就完美了】【小草帽不是在准备签职业战队的事?】【Cook你完了,Z董在群里找你[蜡烛]】【惹怒了Z董怕是签不下我台电竞部了(滑稽)】【今天居然真的搞美食直播?!】【66666666】【现在战队预定哪些人了啊?】【战队?你们听谁说的?】【来问的新人自己去论坛看】【小草帽mua】

“什么?Sanji我没跟你说吗,过一阵子我就要来圈圈台了。”

Luffy使劲咽下嘴里的肉,结果却因为吃太快噎红了脸。将坑了自己一个星期食材还打算不要脸兜着走的Luffy吵着要的便当包好后,金发男人毫无同情心地猛锤一把草帽小子的后背,不顾后者“咳咳咳——Sanji你是恶魔吗!你一定是恶魔吧!”的聒噪幽幽回应道:“嗯?风车tv终于打算把全服第一搞事王扔给我们了吗?”

Luffy的抗议声戛然而止。

方才双人相声还说得热火朝天的氛围像是突然被哪里泼来的水浇熄,一瞬间两人相视无言。金发男人不禁开始思索自己上一秒究竟是不是仅仅在讨论Luffy转台的问题,不然怎么会一丝预兆也没有就直接将气氛引向了如此严肃的境地。只是Luffy的行动永远也不是那么有迹可循,Sanji将便当盒递给对方,抬了抬眉毛。

“不是啦……其实我来是打算……”对方突然露出了愁苦的表情,但却等了半响也没听着下文,Sanji回过头来望向右眼下方留着疤的小子,正要进一步地出声询问,结果却像是被读了心一般,被那家伙一如既往“嘿嘿”的笑声给打断了,“是秘密,不会告诉你的,略略略——”

“喂你这个臭……”

“啊对了!便当也给他做一份吧!”

再一次被这个任性的家伙给打断,Sanji已经没有太多精力去赞同或反对对方的提议了。Luffy说的人是谁,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稀里糊涂地点点头,应了一声,转念思考起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如此爽快地答应时,刚刚还坐在吧台椅上晃着腿的小子已经跳下来三两步窜到了门口:“对了,我记得今天晚上你们台是有活动的吧?我也要去,一起吧Sanji——”

哈?!

 

绕过车站旁站得笔直的银杏,弯过拐角便得见那条拥挤而温柔的小巷了。现在仍不能算是入了夜,于是街上熙熙攘攘的,也仅是那些横在路边的招牌罢;横的竖的大的小的,就那么朴素地亮着,总也不会抢了店门前手写菜单的风头。小巷里侧的居酒屋外,Luffy已经和不知哪里认识的人打起了招呼。

金发男人抬手掀开灯笼旁的暖帘时,已经能看到角落里聊天的、合影的、举着手机直播的那些人热闹的景象了。

礼貌性地一个个上前握手哈腰打招呼时,倒是听到了不少耳熟的名字,有一些是和自己开过黑的朋友,有一些是天梯互相狙击打出来的情谊。只是不那么有缘的人似乎更多,比起常常在旋风主页出现过这一点,Sanji对他们的印象更加是——买水军来自己直播间带过节奏而已。

这个挂着笑容从每一个桌前走过的金发男人,从不是会妥协于随波逐流的,只是那埋藏深处的狂傲不羁若不抑制,承受代价人或许根本就不是他自己。

Sanji和Zeff私交不错,是台里众所周知的事了,在GL论坛扒出两人以师徒身份一起参加过市里料理大赛的小八卦之前,人们都还在议论纷纷这个初来乍到的小主播,到底是怎么和赫赫有名的董事长结识的这件事。直到后来按直播时间准时上钟的勤奋和过人的游戏天赋得到了圈内的认可,Sanji才终于逃脱了那位忘年交无意中给自己带来的舆论地狱。

只是妒忌者不服者,依然大有人在。

 

早先答应了臭老头绝不缺席,就一定不能违约。抱着这样的觉悟终于和最后那几位前辈寒暄过后,Sanji才终于确认过自己身上还没有过重的酒味,放松下来回到了自己的舒适圈。熟悉的lady们正聚在一起讨论昨天CP9和Fox的比赛,虽然胜负没有悬念,但是那些丑态百出的经典失误依然能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谈。

Nami和Vivi两位女士今天也是美丽动人,虽然为了配合这游戏宅面基大会的氛围仅穿着普通的宅T短裙,但在这臭男人团团坐,于是全场都是那些相声主播鬼畜笑声的场所里,依然能给如今心情压抑的自己带来一些慰藉。

外头Luffy还在为水蓝色飞机头的男人不断做出的夸张姿势而拍手称好,预定的新队友吧——想必也是。Sanji点上一根烟,往飘向远方的白烟望去,他们手舞足蹈的样子再次映入眼帘,看着两人那么交好的样子,男人不禁想起刚来居酒屋的路上,黑发小子看似不经意提到的话——

“你们会好好相处的吧?毕竟是未来的队友。”

未来的队友……吗?

别这么自说自话啊,笨蛋队长。

 

 

想要躲开那位人妖老友,在如今顺应对方心意终于面到基的现在,几乎是难上加难了。两人见面互相id一报,不出所料,女装大佬。Sanji始终都不懂为什么当时是怎么就莫名其妙上了他/她的车,抱着给无趣的上分日常增添些乐趣的心态同其加了个好友,结果还真的就一起开了半个月黑,甩都甩不掉。

自称“Bon-chan”的粉衣大佬一路和Sanji聊着最近的比赛——单方面地——此时的两人都盼望着外头的Luffy快点回来,其热切程度已经到了要亲自给他送去鸡肉串引诱的地步,不同的是前者惦记着和他/她可爱的小草帽合影,而后者只想赶紧在被灌输“女装直播月入百万”思想之前找个借口赶紧开溜。

“喂,白痴,我们绕过那桌走吧。”

顺着Sanji的眼神示意的方向,看到的是一位定制西装在身、梳着背头的黑发男人——“Grand Line”论坛的版主。虽然因其身份仍在网上被诸多水友追捧,但私下里做过的拉踩选手、带水军黑主播之类云云的事,台里有一些和俱乐部以及旋风管理层有些私交的主播,心中还是有些B数的。

尽管刚才还在同Sanji情绪激动地说着电竞时事,穿着“盆暮れ”印字T的主播却也立马就会了意,不做声,只以表赞同地点了点头。那男人正和N市市长Iceberg先生聊着什么,后者毫不掩饰的眉头都快皱出褶子了,我行我素的市长先生摸摸口袋里仓鼠的小脑袋,连别也不道,转身便朝门外的Luffy他们走了过去。

“Sanji——你过来一下——”

Luffy的呼唤如约而至,卷眉主播等待已久的耳朵刚收到讯号便脱口而出一句“886”,留下杵在原地的Bon·Clay寒叶飘逸洒满脸。

 

被Luffy和id“变态Super*6”的同台主播Franky引着从柜台前走过时,Sanji才注意到帘后包间里的红发男子。他就那么独自待在那阴暗的灯光里,看着手里手机屏幕的画面自得其乐地笑着;偶尔给外头慕名而来的迷妹迷弟递来的应援物上签个名,没人的时候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饮着清酒,甚是惬意。

被带走的旧时光实在是不少了。如此,时过境迁后当年的“四皇”在国际赛场上掀起波澜的盛况,或许也只存在于情怀粉的回忆里吧。只是就算那些荣耀再怎么失了光辉,原“红发”战队的退役选手兼队长Shanks,他那——让整个电竞圈心碎不已的断臂,是无论如何也难以让人忘怀的。

“哟,Shanks。”

Luffy和红发的交情,Sanji也是早已听说。两人面对面坐着,隔着桌上的清酒与果汁,连聊到兴起时的笑声都如出一辙。Franky身旁的市长先生说,眼前的这一幕是两个时代交迭的影像,只是如今愣神的金发男子还没法想象,这个脖子上挂着顶草帽的男人——以及他们,到底被给予了多少信心与期待。

“退役了,过得反倒还不错吧,嘻嘻?”

年轻一筹的黑发小子眯眼一笑起来,似乎还让这话说得更没良心了点。每当这时候总习惯性要训其一通的Sanji一时间却又似乎没有头绪,Luffy究竟在玩笑或表达内心,至少他是知道的。自己观察不出其模式,却没有理由怀疑红发那逐渐柔和下来的表情里的宽慰及平静:

“要知道,水友们可比赛场内外那些狂暴的家伙们要温柔多了啊。”

吧台前和蔼可亲老板娘同客人谈笑风生的声音偶尔还不尽能忽略,那样细细密密的,像雨滴洒在潮湿的地上一样。不久雨果然真的下了起来,以哭诉般的势头一颗一颗砸下再跃起,噼啪噼啪,难以停歇。包间外喧嚣依旧是不停,闹的喊的,里外笑声交杂在一起,在这一片其乐融融之下,唯有酒知道故事的答案。

 

 

线下主播吹逼大会散场的时候,屋外刮得正起劲的风已经快把手中的伞都吹弯了,三步并两步好不容易狂奔到地铁站前,衬衣已经不可避免地湿了大半。刚巧末班电车好心停在了狼狈二人组的面前,和顶着一头湿成醋海带刘海的撒娇王道别时,Sanji才终于像是豁然开朗一般,往手机备忘录里匆匆记下了几笔。

纵使夜深却还是绕路去了趟唯一24小时营业的游戏店,门外不知哪家的倒霉粉丝还在站的蹲的排队,苦等心爱游戏的续作发售。一眼便扫中了外文区架子上的目标,结账下楼拦出租一气呵成,望着车内后视镜里大喘气的自己发呆间,时针已经慢吞吞地跑过了数字12。

到家第一步,必然是急急忙忙冲进浴室冲个痛快澡,于是直到Sanji哼着小曲优哉游哉换了家居服出来时,才看到锁屏画面后边留给自己的备忘提醒。画面划开又关上,反反复复犹犹豫豫好半天,想着明明借口都已经筛选至只剩最完美的那个了,在房间里独自打转着的金发男人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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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子:喂,绿藻头

厨子:地址交出来

臭逼绿藻:?

厨子:今天大胃王直播剩了一些食材

厨子:和冰袋

厨子:给你寄便当

臭逼绿藻:给我?

厨子:……你们都有!

厨子:你丫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喂Luffy了!

臭逼绿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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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气啊。看着电话虫里字数比例严重失衡的对话,Sanji如鲠在喉——和着这个木头扯了不到半分钟,自己却感觉脸都要憋红:问一句答一句,多打俩字谁罚你款?往上翻了翻二人之前的聊天记录,几乎都是自己在叽里呱啦说个不停,这样和游戏里追着小逼崽子输出屁股后面喂奶的奶妈有什么区别?!

“我是不是太过殷勤了点……不对,说起来我为什么要对这个臭绿藻殷勤啊——”

尚未擦干的金发湿漉漉的,水滴隔着毛巾渗到枕头上,留下深了一片的痕迹。那日没同自己道别就径自下线的Zoro和他与那位剑士的solo战尚还历历在目,心说着这是弥补当时没能传递的关心,一次,仅此一次。淋浴间蒸得有些泛红的脸被窗户缝隙溜进来的风吹着,不知怎么倒还更烫了,躺在床上不安地翻了个身,思绪却越理越乱。

网络那面的人果然又没了音信,最近发生了太多太多事,越是到了助长丧气的夜晚,就越是叫人难以入眠。床头的落地灯还孜孜不倦地亮着,一声叹息按下锁屏键,正要去伸手够床那一侧的开关时,手机突然地就嗡嗡响了起来。

“喂,臭卷眉……你……那个……世界服有没有账号?”

是Zoro。平日再熟悉不过的略带沙哑的沉稳嗓音,也是难得支支吾吾着语不成句。不知为何自己竟能想象得到那个家伙握着手机抓破头的样子,想起来觉得好笑,于是就那么放声笑了出来。Sanji坐起身来,视线的正前方是桌上One Piece的精装盒,虽然刚买回来还热乎,但也至少不会比电话那方的人晚上太多步:

“当然,想变强的可不止你一个人啊。”

 

TBC.

 

*1:这里我想象的其实是OW漓江塔庭院法鸡一个E震下无数76麦克雷的桥,另一个则是绿洲城蹦床弹至二楼的平台23333 OW玩家会相对好理解,脑补其他游戏的GN们可以直接想象一般打游戏你们都在哪儿阴人23333333

*2[LYB]:老阴逼。

*3[骚东西]:指常规阵容内的非常规英雄。

*4[走到你妈脸上去了]:梗来自嫖断屌嫖老师,文中不少骚话梗也是借用的嫖老师和丑开的话,特此致敬。

*5:原梗是“卢本伟闭嘴”。来源见B站av7269057

*6:本来给弗兰奇的id不打算叫“变态”的,因为斗鱼其实有一个叫变态的主播,半藏贼6但是想来想去还是果然觉得这个最适合他wwww

 

逼逼两句:

怕你们有疑问所以还是来一个不怎么剧透的剧透:网吧体验账号其实是鹰眼老大借的香克斯的国服id,不然他才不会用如此傻嗨的名字呢嘎嘎嘎嘎嘎嘎

此外这篇文里还是出现了原创人物,之前警告里没有预先注明,非常抱歉orz 本来想都以op里的人物为基础进行创作,可是我实在无法下手去黑尾田笔下的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角色……所以炮灰就使用原创啦,仅此一名而已,希望不会给读者姥爷阅读文章带来任何混乱2333333

此章伏笔多,未能全部理解也不用回看,后面慢慢就能知道一些细节的用意XD